Monday, September 14, 2009

金刚经讲义 (下)


金刚经讲义 (下)

达理法师編著




尊重正教分第十二

一、初明随说胜福

‘复次,须菩提!随说是经,乃至四句偈等,当知此处,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,如佛塔庙。

随 说:随者不限定之意,有:随人、无论僧俗;随机、无论利钝;随文、无论多少广略;随处、无论城乡胜劣;随时、无论昼夜长短;随众、无论多人一人;如遇宜说 机缘,即为说之,此谓随说也。当知:有警诫不可轻忽之意;此处:即指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之处也。又下科经文云:当知是人……故今虽仅言处,亦兼言说经之人 也。一切世间:间即界也;世是竖义,间是横义;即十方三世一切世间也。天人阿修罗:即三界所有众生也;皆应供养:法华经云:‘能为一人说法华经乃至一句, 是人则为如来所遣,行如来事。’法华经,一切经皆然;又大般若经云:‘帝释每于善法堂为天众说般若波罗密多法,有时不在,天众若来,亦向空座作礼供养而 去。’须知说经处,即是道场,因法本是佛法,而现说法之人,即是代佛宣扬,则同佛在,而此弘扬佛法之处所,岂不是佛之道场,如是便与塔庙一般无二,故皆应 供养也。又塔、梵语具云塔婆,亦翻窣堵波也,义为高显处,有翻为方坟圆塔,而塔必高显,所以表胜也。佛塔有多种,如所谓生处塔、成道塔、转法轮塔、般涅槃 塔等;今教供养如塔者,有摄此四种塔义也。何以故?盖此经是明实相,实相即法身;又一切诸佛,皆从此经出,则此处岂不同佛生处塔耶!弘宣佛法之处,即为佛 转法轮塔也;闻法而后知修因证果,而此经生福灭罪,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岂不同佛成道塔耶!又此经所说无住,不取等皆无为法,令闻者灭生灭心,证涅槃 果,所谓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,故谓此处如佛之般涅槃塔,不亦宜乎!庙者,即寺庙,供佛像处也;凡是佛塔,必供佛舍利,佛舍利即佛真身,凡供佛像之寺庙, 必有经法,必有僧众,所以言寺庙,即是住持三宝所聚之处,而佛塔庙,知所供养者多,说经之处,人多忽视,故佛特举塔庙为例,使知皆应供养也。

二、正明受持成就人胜

‘何况有人,尽能受持读诵;须菩提!当知是人,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。

受 者:谓领纳真实义也;持者:谓依义修持也;读诵者:以经中义蕴无穷,必须时时读诵,更能熏习增长,则受持之力日益进步也。上文言说,今言受持,一不同也, 上言随处说,乃至四句偈等,此言尽能受持读诵,二不同也,何况有人,又与上随说是经之人不同也,此科明尽能受持读诵之人,更胜于随说之人也。盖受持功大, 而能随说者,必由能受持来,且必由尽能受持来,否则,必不能随说四句偈也。因般若深法,若非尽能受持读诵之者,恐不能领会而说,势必至于妄说般若,浅说般 若也。此又警诫说经之人不可不尽能受持读诵而后说也。最上者:如一切诸佛,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,皆从此经出,佛道无上即最上也;第一者:般若为第 一义空也;希有之法者:正如后文须菩提所说,我从昔来所得慧眼,未曾得闻如是之经,故般若为希有之法也;成就者:即成就此希有般若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 提,证成佛道也。

三、明经在处胜

‘若是经典所在之处,则为有佛,若尊重弟子。’

我 国经字:本有路径之义,典者、轨则之义,是经所明,皆是发菩提心者不易之正轨,共遵之觉路;行此路,依此轨,自可直达宝所,故此经所在之处,便是宝所,既 是宝所,佛及一切贤圣,莫不在焉,故知为有佛也;若尊重弟子:世人多知尊重佛所教之弟子,如圣贤僧,而每忽略佛所说之经典,所谓法宝,依之奉行,能使人离 苦得乐,了生脱死,证成佛道,故应尊重,犹若尊重佛之弟子也。须知经典所在之处,则是三宝所在之处,更必须尊重恭敬也。大般若经云:‘般若所在之处,十方 诸佛常在其中,故欲供养佛,当供养般若,般若与佛,无二无别。’此以明本经殊胜,在处处贵,在人人尊也。

综 上数科所说,初显说经之处,次显受持之人,至此则知所以显处显人,实为显此经,亦即为显般若正智也,而又所以显此经者,实则为劝人供养此经、读诵此经、受 持此经,广为人说此经,以期由文字起观照证实相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而成佛道也,又于此经功校量福德,因受持自可成佛,复可随说度他证入无余涅槃,故 其福德之大,实非无量无边宝施所可比拟也。

隋时蜀民荀氏,尝于空地,遥望虚空,手写金刚经,遂感诸天覆护,遇雨此处不湿,牧童皆避于此,至唐武德间,有僧语村人曰:此地向来有人书经,诸天设宝盖于上覆护,不可令人作践,后设栏围绕,供养佛像,常闻天乐之声,此其章明较著者也。

如法受持分第十三

一、请示名持

尔时,须菩提白佛言:‘世尊!当何名此经,我等云何奉持?’

上 来屡显经功,受持福德殊胜;乃至经所在处,佛与贤圣同在,如是,则本经何名?云何奉持?实为学人所急当知者,故须菩提白佛请示,当何名此经,我等云何奉持 也。又一般经,请名多于在全经之末,即说理已圆毕时请示之;而本经独在中间何故?须知本经后半部之义,是从前半部义理,再加以阐明详说而已。故本经名虽似 说在中间,实则亦于义理终结时说之,仍与他经无别;盖名必副实,然后顾名思义,亦可知所奉持,奉者、遵依也;持者、修持、行持,请示持法,以便大众遵依而 行,故曰:我等奉持也。又须知经名乃一经言说章句之总题,若知此总题,则奉持更为扼要简明矣。奉持犹所谓奉行,奉行有二义:一、自行,二、劝他行;即所谓 自度度他,自利利他,故奉持经法,不仅专为自行自利,须兼及他行他利,此大乘佛法之精神,不可不知也。

二、示名教持

佛告须菩提:‘是经名为《金刚般若波罗密》,以是名字,汝当奉持!

经 题七字,于开题时,已详释其义矣。玆再略而说之:般若:智慧义,此智慧非世智辩聪之慧也。乃出世间可到彼岸之智慧也。金刚:为物之最坚最利,能断一切物 障,而一切物不能为坏;以喻般若如大火聚,四面不可触,触之则烧则燎,正是诸法尽扫,纤尘不留,名为金刚般若,能断一切烦恼也。波罗密即到彼岸义,佛说金 刚般若波罗密,正因众生病在处处著,积习深痼,非仗此金刚慧剑不能断除也。又是经、经字,路径、法门也,由是路、是门,即可通达宝所,到彼岸也。此经及名 八字,是令顾名思义而奉持也。本经所明以无住遣执,无住则随处解脱,无住则能断金刚,以是行持,则可断除我见,我见除,则烦恼障除,而业障、报障,当亦随 除,三障消除,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究竟极果矣。故曰:一切诸佛,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,皆从此经出也。所谓奉持者,亦无别法,乃因名会义,达 诸法空而已。吾人何幸,得闻此胜义之经,岂可不读诵受持,以自度及度他,仍一任染著六尘,浮沉生死苦海乎?又奉持即所以奉持自心于日常行住坐卧,勿令分别 人我是非也;亦无异言,汝等当奉持金刚般若,以断除我见,使令无住生心也。总之,读诵本经,当须领会经中所说无住,不取等,即是能断之义,而应奉持之也。 虽然如是,且道金刚般若波罗密,毕竟是个甚么?莫是最坚最利,能除障,断烦恼,即就是么?恐没交涉,盖此金刚般若者,乃现前诸人个个本有离相、无住、真心 是也;须知此心,乃成佛作祖,就路还家之本源也,设舍此心,别无有法,故教以是名字,汝当奉持,苟能悟此心法,则知心本无心,法亦非法,尚说甚么波罗密, 所谓:佛说一切法,为究一切心,若了一切心,何用一切法,只要诸人奉持此心,则参学事毕;咦!汝若无心我便休!参!

三、释离名字相持所以

‘所以者何?须菩提!佛说般若波罗密,则非般若波罗密!

所 以者何:即言因何须如此乎?此四字下必将有以解释上文汝当奉持之义理之标示也。佛说者:佛系究竟果觉之称,由修般若而证果觉,明修般若而不离名字相,则为 著我人众生寿者,尚能称究竟觉、佛耶?故佛说般若,是如其自证之理智而说,令一切众生,开佛知见,知性本无相,须离相修,而后方可以见性,故曰般若波罗 密,则非般若波罗密;亦正恐众生心中有一般若波罗密名字,便又取法相,取法相即著四相矣,故说则非也。而此何以不连说金刚二字者,正明金刚为能断取著法相 者耳。此点并须明白,方无疑不连说也。

又实相般若之坚,观照般若之利,截烦恼源,达涅槃岸,般若波罗密,法体元空,湛然清净,非有形相,故曰是名,即非般若也。

又 所以者何?乃出命名所以,盖佛因吾人迷本净心,晦为业识,转将智慧,翻作愚痴,背涅槃城,趣生死路,是以贪嗔境上,枉受飘零,解脱法中,自取流转,今则、 欲转妄识,须示真心,为破愚痴,特明般若,教以离相,更莫执取,故说般若波罗密也。设或吾人二六时中,体取本有真心,会得自家般若,则瞬目扬眉,已成漏 逗,敲空击木,尚滞筌□,故言即非般若波罗密也;到得这里,既知法本无说,心岂有名,虽然如是,不妨向无说中而施说,于无名处而安名,故曰是名般若波罗密 也。

四、示说法离相

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所说法不?’须菩提白佛言:‘世尊!如来无所说。’

世 尊又问:如来有所说法不?如来即平等性体,理智一如,能所一如,既证一如,故其言说,名为如说,如说者、明其是由平等如如之性海中自在流出,初未起心动 念,正所谓虽终日说,炽然说,刹说尘说,而实无言说之相,尚无说相,安有所说之法相耶?起信论云:‘离言说相,离名字相,离心缘相,毕竟平等。’又云: ‘若无心念,则无一切境界之相。’‘当知一切法不可说,不可念故,名为真如。问曰:若如是义者,诸众生等,云何随顺而能得入?答曰:若知一切法,虽说无有 能说所说,虽念无有能念所念,是名随顺,若离于念,名为得入!’即此义也。故须菩提白佛言,如来无所说,此正为令奉持者,应知炽然奉持,而无著法相也。然 后方算真奉持者。

又上两科,是明空如来藏,空、有二义:一、性体本空,二、空其妄念;此中曰:般若非般若;曰:如来无所说者,皆以性体本空也;而离名字相、离言说相者,空其妄念也;此皆显明空如来藏义也。

五、依正离相

甲、依报离相

子、不坏假名问答

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三千大千世界,所有微尘,是为多不?’须菩提言:‘甚多,世尊!’

此 遣依报也,佛为恐著相众生,闻说无所说,将曰:若无言说,又何以教化三千大千?且言说本来无相,纵可云:说无所说,而世界之大,其相宛然,岂得曰:世界无 世界耶?为遮此疑,故发此问,问语更妙,不问世界,而问所有微尘多不?意明世界是由众多微尘集合,而现三千大千之幻相耳。华严经云:‘三千大千世界,以无 量因缘,乃成一切众生,岂外此而别有世界耶。’彼执大千世界之相为实者,亦可以恍然悟矣;须菩提深领佛旨,故答甚多!意明世界所有,无非众多微尘耳。然则 除众多微尘外,岂别有世界乎?于此,可知有即非有矣。

丑、正示不著微细相

‘须菩提!诸微尘,如来说非微尘,是名微尘。

如来是性德之称,如来说者,亦即约性而说,以性体本空观照,微尘本无实体,遇雨则为泥,遇火则为砖瓦,是无微尘之定体,所以为虚妄也,故曰:非微尘,然不无幻相,故曰:是名也。

寅、正示不著广大相

‘如来说:世界,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

此与上说微尘非微尘,是名微尘,同一义理,不过微尘乃极小,而世界乃极大;佛何以要如此说示,其意为令修持般若者,无论何种境界,或细如微尘,或大如世界之事相,皆应不坏不著,细如微尘,尚不应坏,大于此者可知矣。大如世界,尚不应著,细于此者可知矣。

此 段乃明以世界散而为微尘,则尘无自性,悉假因缘,因缘故空,以故一微空处众微空,众微空中无一微,原无实性,所以曰非,以不废假名,故言是名耳;而世界非 世界者,亦以微尘合而为世界,则界无自性,乃因缘生法,是亦为空,无有实性,故亦曰非,以不废假名,故亦曰是名耳;然此非之一字,正显离相之用,是之一 字,乃离即离非,是即非即之是,所谓:即是用、而离是用也。

又 华严经云:‘诸微尘者,一切众生心上微尘也,佛分身于微尘世界中,示现无边大神力,开阐清净无垢法,使一切众生,皆生清净心,非微尘所可污,故云:非微 尘,得出世间法,非世界所能囿,故曰:非世界。’佛答文殊菩萨问:‘在世离世,在尘离尘,是为究竟法。’此言非微尘,非世界者,亦即离世离尘之义也。

又 约以微尘喻众生妄念烦恼客尘,遮蔽净性,非微尘是名微尘者,一念悟来,转为妙用,前念无诸妄想,湛然清净,即非微尘;后念不住清净,是名微尘;非世界是名 世界者,若无妄念即佛世界,有妄念即众生世界,前念清净,即非世界,后念不住清净,是名世界;散则为微尘,合则成世界,无性则非微尘,非世界,假名则是微 尘,是世界也。

乙、正报离相问答

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?’‘不也!世尊!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,何以故?如来说三十二相,即是非相,是名三十二相。’

此 遣正报也。此科问语,与前问可以身相见如来不?同而不尽同也,盖前举身相、则佛与众生并摄在内,而今举三十二相,则专约佛之应化身言也。此问亦正因上既说 世界非世界,则佛应化身何为乎?岂应化身亦为有即非有,非有而有乎?以释此疑,故发此问也。须知如来既已证性,而又现三十二相身者,因众生各各以此如来藏 为体,惜其迷相,竟不自知,故由性体显现应身之相,以教化大千世界,为众生开此宝藏,令知回光返照,不著一切相,而自见本性耳。自见本性,则是得见如来; 华严经云:‘诸佛法身不思议,无色无形无影像。’是故若著于相,则所见乃是应身之相,非法身之体,何能见如来哉!明乎此,则知三十二相,亦由缘会而生,当 下即空,有即非有,缘会而生,非有而有,有即非有,故曰:即是非相,非有而有,故曰:是名三十二相也。

如 来具容貌相好十二种,身体相好十种,手足相好十种,以眼耳鼻舌身五根中具修六波罗密,意根中修无住无为,是三十二相清净行也。三十二相者:一、足安平相, 谓足里无凹,悉皆平满;二、千辐轮相,足下之纹,圆如轮状,轮中具有千辐,状其众相圆备;三、手指纤长相,谓手指端直,纤细圆长;四、手足柔软相,手与足 皆软如棉;五、手足缦网相,手足指与指有如网然,交互连络,有若鹅鸭指间之形;六、足跟满足相,跟、足踵也,俗名脚后跟,圆满无凹;七、足趺高好相,趺、 足背也,高隆圆满;八、□如鹿王相,□、腿肚也,古又谓之曰腓,鹿王、鹿中之王,谓大鹿也,谓股肉匀称圆满,不同凡夫腿肚,忽然而粗;九、手过膝相,两手 垂下,其长过膝也;十、马阴藏相,谓男根密藏不露;十一、身纵广相等相,自头至足,其高与张两手之长相齐;十二、毛孔生青色相,一一毛孔,只生青色之一 毛,而不杂乱,十三、身毛上靡相,身上每一汗毛,皆右旋而头向上也;十四、身金色相,身色如紫金光聚;十五、常光一丈相,身放光明,四面各一丈;十六、皮 肤细滑相,谓皮肤细腻光润,不受尘水,不停蚊蚋;十七、七处平满相,两足下、两掌、两肩、及项中,七处皆平满,毫无缺陷也;十八、两腋满相,两腋之下充 满;十九、身如狮子相,谓威仪严肃也;二十、身端直相,身形端正无偃曲;廿一、肩圆满相,此谓两肩之全形,不耸不削,圆厚丰满,与上七处平满不同;廿二、 四十齿相,具足四十齿,常人至多三十六齿;廿三、齿白齐密相,四十齿皆白净,齐整,坚密;廿四、四牙白净相,四大牙最白而鲜洁;廿五、颊车如狮子相,两颊 隆满,如狮子颊;廿六、得上味相,咽喉中有津液,无论食何物,皆成无上妙味;廿七、广长舌相,舌广而长,柔软红薄,展之广可覆面,长可至发际;廿八、梵音 深远相,梵者、清净之音、音声清净,近不觉大,远处亦闻;廿九、眼色绀青相,目睛色如绀青,极清净而光明,有如金精;三十、睫如牛王相,眼毛分疏胜妙,有 如牛王;卅一、眉间白毫相,两眉之间有毫,白色清净,柔软宛转,右旋而放光明;卅二、肉髻相,顶上有肉,隆起如髻;此三十二相,又名大丈夫相,又名大人 相,亦名百福庄严相,谓以百种福德庄严一相,修成三十二,须经百大劫,故曰:百劫修相好,福德即是普贤行愿,故行愿品云:‘此善男子善得人身,圆满普贤所 有功德,不久当如普贤菩萨,速得成就微妙色身,具三十二大丈夫相。’当知相好皆大悲大愿之所成就者也。何故修此相好,以一切有情,无不著相,若见相好,乃 生欢喜心,生恭敬心,方肯亲近闻法,方能生信故;又梵王、帝释、轮王、亦有此相,菩萨亦往往有之,但以好不具足,遂不如佛,相好者,非谓其相甚好,盖大相 名相,细相名好耳,而大与细,亦非谓大小,大相者,到眼便见,细相者、细心观之,乃知其好耳,细相、即所以庄严其大相者,故佛有三十二相,便有八十种好, 又称为八十随形好,随形,即谓其随三十二形相也,菩萨虽亦有好,但不及佛之具足,八十:即一、无见顶;二、鼻不现孔;三、眉如初月;四、耳轮垂埵;五、身 坚实如那罗延;六、骨如钩锁;七、身一时回旋如象王;八、行时足去地四寸而有印文;九、爪如赤铜色,薄而润泽;十、膝骨坚圆;乃至八十、手足皆现有德之 相;恐繁不具,详见大乘义章,若三十二相之名,是依大智度论而说,他书或有异同,以三十二相,八十种好,尚是应化身所现,若佛之报身,则不止此数,盖身有 八万四千乃至无量之相与好也。简言之:如来说三十二相,非是法身无为之相,但是化身有为之相,故法身无为,真实性故,色身有为,影像相故;即如修行所有福 业,能成佛身相,但是应身耳,由此可知法身有名无相,故曰非耳。

又 本经至此,已显深义,究竟义,何以故?上两科离名字言说,尚是专遣有边,此两科空有二边俱遣,乃为断除妄想之极致;世尊说此两科,是令众生彻底领悟言语道 断,心行处灭之性体耳。须知依正二报,既皆缘生,惟是因缘聚合之假相,故谓之是名,是名者,明其假名为生,而实未曾生,故曰非也;非者、明其本来无生也; 既无生,则无灭,岂非已显究竟义乎!又虽无生,但不坏假名,即不坏因果也;大千世界为众生同业所感,是世间因果,并摄尽一切世法因果也;三十二相为佛多劫 熏修所成,是出世间因果,并可摄尽一切出世法因果也;相虽性现,亦由业感修成,故因果不可坏也。

又金刚般若,持以破惑,惑无不尽,持以照理,理无不显;故能即一切法,离一切相,即复离一切相,行一切法,果能如是奉持,方于世出世法,必能达究竟彼岸也。

六、结校显示经功

‘须菩提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;若复有人,于此经中,乃至受持四句偈等,为他人说,其福甚多!’

此 段以福校慧,明离相之用,以显经功,但此比前不同,前以宝施,尚属外财,今则乃以身命施,内财施也;较外财施殊胜多矣;因众生最爱者身,最重者命,而能以 身命布施,岂不难能,何况以恒河沙身命,则必生生世世以身命布施,此之福德尤为难得而多也;然如若见有身可施,即不了蕴空,仍属住相布施,不出有漏福德 也;身施如尸毗之代鸽,命施若萨埵之饲虎,又昔日有罽宾国王者,因信外道惑言,仗剑诣廿四祖师子尊者所,问曰:师得蕴空乎?尊者曰:已得之矣!王曰:可施 我头,尊者曰:身非我有,何况于头,王遂斩之,白乳血高丈余,王臂自落,是知人法俱空,尚何有身命布施耶?本经前曾以四句偈,与大千世界七宝布施,及与沙 等恒河无量无边大千世界七宝布施显胜,今则与恒河沙等身命布施,校量显胜何也?盖第一次因初生净信,第二次则解慧增长,至此解义更深,已开金刚智矣,此智 既开,便知断其妄念,而舍生死根株,其功行视前更胜,故不以外财施校,而以内财校显;须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,虽属难能之事,而所获仍不出有漏福德,未脱生 死,持说四句偈等,能开金刚智,奉金刚般若以修持,便能断除妄念,则可了生死,超凡入圣,如是,岂彼恒河沙等身命布施所可比拟也,明矣。故曰:其福甚多。

离相寂灭分第十四

一、闻义述解

甲、初标领解

尔时,须菩提,闻说是经,深解义趣,涕泪悲泣,而白佛言:

尔 时,即承上说本经定名令知受持之后,更有所表示之意时也。若约当下说,便是开示所以奉持之理已竟之时,亦即闻而深解,悲从中来之时也。言是经者,即上来一 往所谈文字般若也;言深解义趣者、盖本经前此为开知境虚智,开无尘智,至示名持时,方开金刚智,此智甚深,不易领悟,此智若开,便断惑证真,乃修功之所归 趣;闻说是经,便能深解,而确实顿悟者,古今能有几人,即如六祖惠能大师,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,遂尔顿悟,但得传衣钵之后,尚在猎人队中羁绊十余年,磨炼 其金刚慧剑。故知虽顿悟而不经磨炼修证,又恐蹈虚解耳。义趣者,义即义理,即上来所诠离相无住,妙有不有之理,乃前处处言即非者是也;亦即所说能断之义理 也。趣者、旨趣归趣,亦即趣向也;即般若妙用,真空不空之趣,乃前处处言是名者是也;此即观照般若;而言深解者,正是尊者□的一声,桶底脱落,突出顶门正 眼,握定金刚宝剑,所谓大用现前,不存轨则,正深悟而实解也,此即实相般若,亦即下文所谓信心清净,则生实相是也。盖义理千端,归趣则一,佛说文字般若, 无非令依之起观照,证实相耳。若不了义旨之归趣,则如入海算沙,毫无归结,亦如行舟无舵,将何趣向,则无利益功效矣。故但解义不解趣,非深解也;从下文自 陈中,便知其深解也。涕泪悲泣:涕泪者悲泣之容也;有泪有声曰哭,有泪无声曰泣,哭则为遭遇意外大损失声而哭也;泣则有悲喜交并而垂泪也;今须菩提之涕泪 悲泣,正因闻说深解,喜极而悲也,亦即有感激涕零之意也。而在涕泪悲泣之中启白佛言,此又可从经初,须菩提为大众请法及下文广劝信解,可见不独因自己闻说 深解而悲泣陈白,亦即向遍法界尽未来一切众生涕泪而告之言,亦可谓为警策众生得闻如是深经,便当奉持,深解义趣,方为奉持金刚般若,绍隆佛种,不负已灵 也。

乙、次陈赞庆

‘希有,世尊!佛说如是甚深经典,我从昔来所得慧眼,未曾得闻如是之经。

希 有者:前亦曾叹希有,与今领解者不同,文虽似一,而义有浅深,前乃赞佛日用寻常,莫非本地风光,指示当人,全体大用,般若真心,犹如天王华屋,一时乍见, 故曰希有;今乃赞佛以文字般若,引发观照,契入实相,则是深入九重,细观堂奥,不能详言华丽,唯道一句好希有也。简言之,亦即赞佛难逢故为希有,亦并兼赞 说如是甚深经典为希有也。如是经典者:即前一往所谈言说章句文字般若,而言深者、即所诠无住观照般若,更言甚者,即今深解、悟入实相般若也。昔来者:谓自 证阿罗汉果以来;所得慧眼:眼即见地,罗汉慧眼,只见人空,未证法空,于一切法,但念空、无相、无作,自以为究竟,然而未闻法空深理,以故有涕泪悲泣也。 未曾得闻者:非从来未闻,乃谓前虽闻而未得深解也,而今何以闻,正由其深解,何以知之,上云佛说如是甚深经典,若非深解,何以知为甚深经典,故知为深解义 趣也。

此 经说在大般若经之第九会,在般若会中,须菩提且为转教菩萨者,今云何谓昔未得闻?因昔之八会,虽已得闻第一义空之般若,且能转教菩萨,惟金刚般若,佛至此 方说,故曰甚深,故曰昔未得闻,故有闻道悔晚而至涕泪悲泣,亦所以广劝信解,更无非为劝导众生奉持读诵此经;又何以言此经为甚深经典,正因此经所说,皆是 佛法根本义,究竟义,第一义空之义,能断惑证真,故曰:一切诸佛、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,皆从此经出,故甚深也。

傅大士颂曰:闻经深解意,心中喜且悲,昔除烦恼障,今能离所知,遍计于先了,圆成证此时,宿乘无阂慧,方便劝人持。

丙、叹他闻希有

‘世尊!若复有人,得闻是经,信心清净,则生实相,当知是人,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

得 闻是经:含有不易得,何幸而得,不可错过此一得之意。信心清净,即生实相:清净即是实相,如前以不住六尘生心,为生清净心,正明住尘便是著相,若一著相, 便非清净矣。所谓无相者,非对有说无,乃绝对之无,彻底言之,并此绝对之无亦无,始为究竟清净,即信本来心,无法可得,不起妄念,心常空寂,湛然清净。位 登初住,只证得一分清净心,由是功行增进,愈进愈细,历四十阶级,至于等觉,尚有一分极微细无明,换言之,即清净心尚有微欠,故曰:等觉见性,犹如隔箩望 月,更须以金刚智除之,乃成究竟觉,则清净心完全显现矣。云何:信心清净,谓由此文字般若,起观照般若,而得一心清净也,故此信心清净一句,虽只说一信 字,而解行证,亦并摄在内矣。若非观慧,执情何遣,若非遣之又遣,至于绝对之无,信心何能清净。所谓观慧者,即是奉持金刚般若,离名字言说,不著一切微 尘,广大如三千世界境界,并连胜果,亦复不著,但蓦直如法行去,一念不起,果能断得一分虚妄想相,(虚妄想相,即是生灭心,亦即是念。)清净心便现一分, 便是证得一分法身,而登初住,转凡成圣矣。从此加功至究竟觉,而后生灭灭已,寂灭现前,则自性清净心圆满显现,即所谓生实相矣。实相是性体之别名,性是本 具,无生无不生,今言生者,现前之义,此与前文生清净心意同,向因在缠而不显现,今奉持金刚般若,迷云渐散,光明渐露,有如皓月初生,盖无以名之,假名曰 生,大智度论所谓无生生是也。无生生者,无生而生也。论又云:‘诸法不生,而般若生。’此谓若解得诸法不生,便是无生观智现前,是为无生而生,此义甚深, 当善体会,盖法本无生,假名曰生,当知般若实相,固是法名,而此法非他,即指本性是,故实相生一语,便是性光显现,而大论中般若生一语,亦即是无生观智现 前耳,性本无生,故无生观智一语,犹言性智,性智者,性光也,言观智者何义?明其智由观现也,如本经所言信心清净,信心清净者,明其心清净,由于信成就, 信心清净,则生实相者,犹言信心清净,便是实相现前。然则所谓证得者,可知亦是假名,实无所证,无所得也。若有所证所得心,便又有影子在,即又著法相,便 非诸法不生,何得谓为信心清净乎!信心不净,实相便不现前,当知是人,即谓信心清净之人,则生实相,生者,亦即初入圣位,既入圣位,岂不是成就第一希有功 德,言功德者,功者修功,德者性德,盖明其既已成圣,则照觉增明,约破自他惑言,则功用平等,是为成就第一希有之功,约自觉觉他言,则性德初彰,是为成就 第一希有之德。

又 信心者、思慧也,生实相者、修慧也,信心清净者,正信自心清净,解得离相无住,毫无一法当情故也。盖此信一生,则诸法不生,既诸法不生,即实相生焉,如前 所说,诸法不生,而般若生是也。言第一者:须知信之一字,乃入道之前锋,为善之首领,五十圣位,此信为先,十一善法(信、惭、愧、无贪、无嗔、无痴、精 进、轻安、不放逸、行舍、不害。),是法居首,故云第一;言希有者:即此实相之理,不外寻常,所谓:‘溪声尽是广长舌,山色无非清净身。’正如著衣托钵, 去来行坐等,运水搬柴事,即诸法而显实相,宁不希有乎!言功德者:即因功果德,无漏无为之因果也;虽尘界宝施,恒沙身命,亦莫能及,故云第一希有功德也。 又功德与福德,同乎异乎?此不能定说同,亦不能定说异,何以故?福德专约福言,功德赅福慧言,福德约感来之果报言,功德约显出之体用言,福德多就有为言, 功德每就无为言,此所以不能定说同也;然若修功德而著相,则功德成为福德,若修福德而不著相;则福德即是功德,此所以不能定说异也。

丁、结明实相

‘世尊!是实相者,则是非相,是故如来说名实相。

是 实相者,犹言此之谓实相,则是非相,言不可误会是说相;既名实相,又曰非相,正明其所说乃性耳。如来说,谓约性而说,名者假名;既是非相,何名实相,正以 其是非相之故,乃约性而说,假名为实相耳。意谓性不同相之虚妄,所以名之曰实相也。实字有二义:一、是质实义,质碍结实也,譬如杯中盛满一物,甚为坚结, 则有质有碍,再不能容受他物故。二、是性体虚灵,正与质实相反,虚则非实,灵则非碍,故知实相之实,非质实,乃真实义也。真实者,明其非虚妄也。虚是假 羲,妄是幻义,并非没有,而是假有幻相之义也,故知相是虚妄,性乃真实耳。性相是对待之名,而性明明非相,何以又名之曰相耶?须知佛经中一言一名,无不善 巧,能使人藉此名言,可以从此达彼,不致取著一方也。又须知正以性本非相,而又能现起一切相,空而不空,此性之所以为真实也。经文是故如来说名实相句,正 显此义也。

又佛经中常云:性体空寂,因防人误会性体之空为空无,寂为枯寂,故复名性体为实相也。实者真实有之,非空无也,相者炽然显现,非枯寂也,此即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,寂照同时也。

又 古德说实相之义,为无相无不相,此说甚妙,性体本不是相,故曰无相;然虽不是相,而一切相皆缘性而起,故又曰无不相;虽性能现起一切相,而又与一切相仍然 无涉,故曰无相,此明其即相离相也。性固不是相,然不自起一念曰:不是相也,故曰无不相,此明其即不相(空)而离不相(空)也,总以明性体离念而已。无念 则无所谓相不相,故念离则相不相一切皆离矣。然此无相无不相,正性体之真实相状也;故名之曰实相。绝对待,离四句,故是实相者,则是非相,一句,异常锋 利,不得少触,触著便丧失慧命,若人欲证实相,当静心于一切皆非上领会证入也。今说一方便,即于未起心动念时,精密观照,苟一念起而偏于有,即呵之曰非 也,或偏于无,亦呵之曰非也,乃至念亦有亦无,念非有非无,皆以非字呵而遣之,当知念头不起则已,起则于四句中,必有所著,今一切非之,便是离念之快刀利 斧,金刚慧剑也。此是最妙观门,至若出世法之六度万行,一一如法精进修行,而曾无芥蒂于其胸中,一一精进,不坏也;无不相也;而心中若无其事,不著也,无 相也,而一切世间法,事来即应,事过便休,虽应而能休,虽休而能应,所谓提得起,放得下,无论世出世法,少有所偏,皆以非字遣之,如是久久体会四句皆离之 义趣行去,便能做到应时即是休时,休时即是应时,自然空有二边不著,合乎中道,而相不相、有无四句皆离矣。此又是最妙行门也。大论偈云:‘一切实(破执 无)一切非实(破执有),及一切实亦非实(色即是空),一切非实非不实(空即是色),是名诸法之实相。’此言一切法,非隔别而不融也。所名实相者,显此义 也。

二、自庆广劝

甲、自庆

‘世尊!我今得闻如是经典,信解受持,不足为难。

信 者、信心不逆,深信不疑;解者、了解,受者、领纳,亦即领会,持者、奉持实行,受持二字,乃是合说,以明当解行并进而不退也;又我今得闻如是经典,信解受 持者,非谓前所得慧眼未曾得闻也,以心中有一所得之慧眼,便于金刚般若──三空胜义,自生障碍,纵令得闻,亦必不能信解受持,则闻如不闻矣。即正说明有一 所得慧眼,便是法执;今窥见世尊一切无住而法执荡尽,故得闻而信解受持也;不足为难,因长老生值佛世,又证漏尽罗汉,且解空第一,此其所以自庆也。非绝对 不难,若绝对不难,则不得云昔来慧眼,未曾得闻,亦不致涕泪悲泣,赞叹希有也。

乙、广劝

‘若当来世,后五百岁,其有众生,得闻是经,信解受持,是人则为第一希有!

来 世:后五百岁,系指佛入灭后第五个五百岁,即末法之初,而今已是第六个五百岁初矣,末法斗诤坚固时期,入道甚难,盖此时门庭之见甚深,宗派之争至烈,世道 人心险诈尤甚,斗诤起于执著,分别,全由我见作祟,今此经正对治此症良方也,而恰与人情相反,斗诤坚固,必其人业重障深,于此深经,不但受持难,信解难, 即得闻亦甚难,倘有无此三难者,非久植善根,复能信解受持,则其三慧──闻思修──具足,末法之中有如是人,实非易事,故叹为第一希有,此亦长老勖勉末法 学人之意耳。

三、两离空有

甲,显不著有

‘何以故?此人无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。

此正承上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之所以然也。何以故?假设疑问词也,即何故此人便是第一希有?答以四相皆无,即不著有也,末法众生,具有般若根性,我法等执较薄,方能于五浊恶世中,得闻此法,超出常流,不生执著,信解受持,岂非第一希有耶!

乙、显不著空

‘所以者何?我相即是非相,人相众生相寿者相,即是非相。

所 以者何?又是自问上文无字之所以然也,我相下即自答自释,意谓适所言无,非对有说无也,乃绝对之无,所谓四句皆无,亦即一空到底,乃能见到我本缘生幻有, 当其现幻相时,即是非有,故曰:即是非相,而此明其非于相外别取空也;即是非相,岂不是明离有复离空乎!如是、岂非并空亦空,人空、法空、空空,是为慧彻 三空,故标显不著空,若是圆融,便契实相性体矣,岂非第一希有耶!

丙、双离名佛

‘何以故?离一切诸相,则名诸佛。’

何 以故者:乃又问我人四相,即是非相,何以便称为第一希有?离一切诸相,则名诸佛,正释明其故也。此正与生信文中所云:若见诸相非相,则见如来,同一道理 也。盖离一切诸相,即离有离空,空有不著,性相圆融,则名诸佛。名者实之宾,须知名亦但假施设,应亦不著,方可谓离一切诸相,而成正觉者。

四、如来印阐

甲、印阐希有

佛告须菩提:‘如是,如是,若复有人,得闻是经,不惊不怖不畏,当知是人,甚为希有!

如 是如是,重言之者,乃佛印长老上说之极当,即所谓:我如是,汝亦如是,须善护持,此则以心印心之语也。惊者,乍然愕怪,呈现于色;怖者、惶惑不安,内心恐 怖,畏者、怯退自阻,不敢取信向前;天亲论曰:‘惊、谓惧此经典非正道行故;怖、谓不能断疑故;畏、谓由于惊怖,不肯修学故。’智者疏曰:‘初闻经不惊, 次思义不怖,后修行不畏!’合论疏观之,不惊则无疑心,即是信,不疑惧其非正道而惊,是能信也;不怖则无难心,即是解,以次而思义,毫无疑难迷惑而生怖, 是能解也;不畏则无退心,即是受持,以不畏而精进不自阻,则肯修学,是能受持也。此人岂不甚为希有也。又天人未得人空,执著我人四相,闻人空、法空而惊, 二乘虽无我人四相,已证人空,然未能非却无我人四相,而证法空,故闻说:法不应取,非法亦不应取,而怖;菩萨闻离一切诸相,即名诸佛,乃不惟我法双空,并 俱空亦空,及应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,如是广大长久而畏也。能不惊不怖不畏,已非天人、二乘、菩萨之惊怖畏,岂不希有哉!

傅大士颂曰:‘如能发心者,应当了二边,涅槃无有相,菩提离所缘,无乘及乘者,人法两俱捐,欲达真如理,应当识本源。’

乙、约般若明

‘何以故?须菩提!如来说第一波罗密,非第一波罗密,是名第一波罗密。

何 以故句、统贯下文忍辱一科,第一波罗密者,第一即指般若也;如来说者、表其是约性而说也,约性而说,故曰第一非第一,因性体空寂,那有此第一波罗密之相, 故曰非也,然非者,明其性本非相,故不应著相也,即复约性而说,故曰是名第一波罗密,因性体虽无相,而亦无不相,一切相皆缘性起,此第一波罗密亦是缘性而 起者,不无第一之名相也,故曰是名,曰是名者,明其相不离性,仍应会归于性也;至何以不曰般若,而曰第一者,乃藉以阐明般若之重要,如前云:一切诸佛及诸 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,皆从此经出,即是明白显示般若乃第一,学佛人不可不信解受持,否则末由转凡成圣,故世之怕谈般若者,宜深思之!须知般若波罗密, 称为第一波罗密者,亦因般若为诸度之母,诸度无般若,则不能破惑去执,何能转凡成圣证法身而到彼岸耶?故诸度不能离般若;然般若亦不能离诸度而别有存在, 故曰即非是名,盖以明不可执般若为别有其相,而般若不无领袖之假名也。又众生之怕谈般若者,皆因有分别法执,不达般若之真实义故。众生骤闻般若第一义空, 以为高而难行,故惊;又不明第一义空之所以然,故怖;觉得与其学般若,不如学其他圆经圆法之妥,故畏。而世尊称赞甚为希有者,以其能了知般若真实义而不惊 不怖不畏故。波罗密,华言到彼岸,即般若虽称第一而非第一,是名也,无相无不相,即诸法之实相,达实相即到彼岸也

又 般若为诸度母,是诸度为般若子,若无子则无母可名,若无母亦无子可名,母子实互相助成,故般若与余度,必须互相助成,岂可离乎?般若、空也,余度、有也, 今说般若与余度不能离者,是令学人体会空有本同时也。故不能离也;空有同时,所以当二边不著,会归中道也。尤有进者,以母子论,固应互相助成,然而子实从 母所生,无母便无子,故互助之中,仍应以母为主,六度亦然,余五度无般若,不为波罗密,故余五波罗密,实从第一波罗密而生,故于互助之中,亦仍以般若为主 也。以般若为主者,以空为主也,以空为主,所以虽不坏有,仍不应著有也;所以虽会归中道,而中亦不著也;此佛菩萨所以以大空三昧为究竟,以无智无得为得阿 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。必能如此,然后可以随形六道,现百千亿化身,虽一切法,炽然而生,而一心湛然,本无所生,此之谓大自在,此之谓大受用,能度一切苦厄 者,端赖乎此,此是般若究竟义,学佛法而不知般若,便不能入门,更不能究竟。何以故?非空之又空,必有所著,不著边,便著中,尚何圆融之有,况大空三昧 中,并圆融二字亦不可得,当知不可得,乃得圆融也。何以故?丝毫有相,便不圆亦不融矣。尤有言者,般若者理也、智也,所谓观门也;诸度者事也,境也,所谓 行门也,于说第一波罗密后,更说余度者,所以明理事从来不离,观行要当并进,而境智尤须双冥之义也。

此 科最要旨在阐明般若非离余五度而别有,而余度皆是行门,可见般若虽明空义,而空义不能离实行,则般若之绝非偏空明矣。又余五度,离般若则不为波罗密,因离 般若必著相也,即不能达实相而到彼岸,可见般若空义诚高,然非学不可,其重要如是,又岂可怕哉!此我佛大慈大悲垂示警策之至也!

丙、约余度明

‘须菩提!忍辱波罗密,如来说非忍辱波罗密,是名忍辱波罗密。

梵 语──羼提,其义则为安忍,亦曰忍辱,安忍是总名,忍辱是别名,忍者忍可,谓一心正受也,安者安住,谓其心不动也;辱者毁辱,谓无端受辱也,今先说总名之 义,则别义自见,人必能忍,而后方能心得安住不动,若有所动,便不成忍,故一言及忍,便含有安住不动之意在,吾辈学人,在在处处,时时刻刻,皆应心安不 动,故无论行何事,遇何境,修何法,皆应一心正受,约出世法言,凡修一种法,而能正受安住,即名为忍,如修诸法本不生观,而得妄念不起,是其心已正受此法 而安住不动矣。故名之曰无生法忍,亦名证无生,或悟无生,证字是形容其忍可,悟字是形容其心安理得也。约世间法言亦然,如曰:富贵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,贫 贱不能移,此即古人所谓坚忍,威武不屈非谓顽强对抗,乃是身可杀,志不可夺之意也。志不可夺,便是心安不动,此即所谓忍辱也。此与富贵不淫,贫贱不移,皆 表其心安于正,不为所动也。故曰坚忍。由是观之,可知安忍是统括一切之名。所谓无论行何事,遇何境,修何法,皆当正受安住是也。而忍辱则安辱中之一事也, 故曰安忍是总,忍辱是别,要知凡举忍辱为言,是意在以偏概全,以别明总,何以故?世间最难忍者,莫过无端受辱,此尚须忍,其他可知矣。经文不曰忍辱,而曰 忍辱波罗密,便是显示忍辱时能行般若,何以故?若无般若,不称波罗密故,而能行般若,便能照性而离相,故曰:如来说非忍辱波罗密,是名忍辱波罗密也。

又 六度般若外,余五度中以忍辱为首,且以忍辱最难离相,以此再阐明余五度无般若不为波罗密之真实义也。正如下文所说,若行忍辱法,不离法相,则嗔恨生,嗔恨 一生,则忍辱之功行破矣。般若为诸度母,诸度乃般若子,虽诸法因缘生,仍以空为主,以空为主,虽不应坏有,仍不应著有,而行余度,则空亦不著也。然后方可 随缘示现,化身百千亿,虽一切法炽然而生,而一心湛然,本无所生,必如此,方能安忍不动。忍辱波罗密,如以般若照见五蕴皆空,则忍辱亦必空,方始究竟也。 又忍、即内心含容也,辱、乃外来横逆也。忍有三种:即生忍、法忍、无生法忍。夫行是行者,不见内有能忍所忍,不见外有能辱所辱,中间不见有杖,木相加等, 方是三轮体空,一心清净,乃谓深得无生法忍也。此言忍波罗密者,是顺俗谛之言,即生忍也;是顺真谛之言,即法忍也;是名忍辱者,是说真俗不二,顺中道第一 义谛之言,即无生法忍也。意谓此人能证此忍,方能闻是经于离相度生无住行施,深忍好乐,而得不惊不怖不畏,岂非甚为希有乎!

五、引证

甲、引本劫事证

‘何以故?须菩提!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,我于尔时,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;何以故?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,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,应生嗔恨!

世 尊以其夙世修菩萨行之事引证,歌利王,译义为恶王,昏君、残暴之国主也,为南天竺富单那城之王,暴虐无道,故得此恶名;彼时菩萨为众生故,在山坐禅,一 日,王率釆女,野外山中游览,倦而少憩,诸女采花,因至坐禅之所,菩萨为断彼贪欲,而为说法,王忽仗剑寻至,怒责曰:将何幻术,诱我诸女,菩萨曰:我持净 戒,久无染心!王曰:汝得阿罗汉果不?曰:不得!曰:汝得不还果不?曰:不得!曰:汝今年少,既未得果,则具有贪欲,云何观我女人?答曰:虽末断贪欲结, 然心实无贪!曰:仙人服气食果者,见色尚贪,况此盛年?答曰,见色不贪,不由服气食果,皆由系念无常不净!曰:轻他诽谤,云何得名持戒?答曰:有妒为谤, 无妒非谤!王曰:云何名戒?曰:忍名为戒!王即以剑断其手足耳鼻,曰:忍否?答曰:假使大王分我残质,犹如微尘,我终能忍,不起嗔念!群臣争谏,王怒不 息,时四天王雨金刚砂,王见恐怖,长跪忏谢!菩萨发愿,若我实无嗔念,令我此身平复如故!作是誓已,身即还复,更发愿言:我于来世先度大王,是故我今成 佛,先度憍陈如,盖此王乃憍陈如之前身也。观此当知忍辱必须空四相,否则其忍必难彻底,微存四相,必起嗔恨,由是益明余五度不能离般若也;离般若则不成波 罗密也,般若智照,内不见能忍,而无我相,外不见所辱,而无人相,菩萨坐禅,本期证道以度众生,今则任人节节支割分解,是并此事而忘怀,置生死于度外,故 无众生相,无寿者相。此因菩萨具有般若正智,通达一真法界,一真法界中,那有人我生佛生死等一切对待之相,故能四相皆空,万念俱寂,何有忍辱,然后始能彻 忍此割截之奇辱巨剑也。故知一切行门,非仗般若不能成就矣。且修行无上菩提,以大慈大悲为根本,则必离人我分别之相,使其心一念不生,安住不动,方得恩怨 平等,成就大慈悲定,纵遇极大逆境恶缘,不生嗔恨,乃得普度众生,满菩提愿也。五浊众生刚愎难驯,设非修忍行,将何度生而不退乎!此世尊即忍度,发明离相 者,正恐说无凭据,乃自引昔事而证成也。盖人平时可以勉强,若至生死大离,不能丝毫假借,故曰:我于尔时无我等四相者,此正:燕雀不处巢,无以畜众雏,如 来不示行,无以度众生也。

乙、引多生事证

‘须菩提!又念过去于五百世,作忍辱仙人,于尔所世,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众生相、无寿者相。

过 去系指歌利王以前事,仙人非专指外道,乃通指修行人,故佛亦称金仙也。于尔所世,即谓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时代,所谓忍辱,不必如为歌利王割截事,而统言能安 于忍,须知能安于忍,便应无四相,要无四相,便须修般若离相法门方可,且众生之为众生,因有贪嗔痴三毒,而般若治痴也;舍则治贪,忍则治嗔,惟三毒之病根 甚深,非多多修舍,贪何能破,非久久修忍,嗔岂易除,然而若非精修般若,具足三空之智,以去其著相分别之愚痴,则舍、忍、亦终不能成,而戒、进、定、三 度,亦有名而无实矣。故金刚般若独举舍、忍、以明离相;使知著相、便三毒生,故当离相,舍、忍,以拔除之耳。

丙、结应离相发心

子、离相发心

‘是故须菩提,菩萨应离一切相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!

前 既引证已毕,至此结劝云:菩萨当如我上来离相发菩提心,亦必须修此离相之行也。是故、系承上起下之词,离一切相,则所有我人众生寿者,法与非法等等对待一 切之相,无不皆离;应者,决定之词,明其非离尽不可也。离一切相,发无上正等觉心者、亦即结答经初所言,发菩提心应如是住、如是降伏其心等义。何以故?应 离一切相发心者,即所以降伏其住相之心,亦方能如是安住而无著也。又令度无度相,亦必应离一切相,然后所发者,方为广大菩提心也。何以故?菩提者,觉也, 平等也,慈悲也,若稍有著相,有分别,便非觉,其心则违平等慈悲,违一真法界,故发菩提心者,应无所住。由是故知应决定离一切相,方为发广大菩提心也。亦 方能度尽众生入无余涅槃而不退耳。

丑、不住六尘生心

‘不应住色生心,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,应生无所住心。若心有住,则为非住。

此 言不应住著六尘境界生心,但因心生则种种法生,所谓:心本无生因境有!以故生心即妄,动念即乖,惟是既因境有,摆脱不易;盖住尘生心,乃众生无始来之积 习,而欲了生脱死,必须背尘合觉,便应生无所住心,要生无所住心,须明一切法因缘生而非实,毕竟空,不应贪著,不贪著、则一切相即离矣。又发阿耨多罗三藐 三菩提心者,乃为令本具之自性清净心现前,非谓沉空滞寂,令心不起。总之:生无所住心,是离一切相之真诠,更不应于无所住外生心,否则:心即有住,有住则 生又成非矣。唐永嘉玄觉禅师颂云:‘恰恰用心时,恰恰无心用,无心恰恰用,常用恰恰无。’此颂第一句生心也,有也,照也;第二句无所住也、空也,遮也;合 而观之,便是生无所住心,亦即是空有相即,遮照同时;第三句即无住而生心也,所谓即遮而照,即空而有;第四句即生心而无住也,所谓即照而遮,即有而空;合 三四句观之,则是遮、照、空、有、无住生心俱不可说,而又恰恰是生无所住心,此即存冥自在之意;当知生无住心,即是生清净心,即是生实相也。如是离一切相 生心,方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也。若心有住者、正明若于无所住外生心,则生心便有所住矣。住者、取著之意,若于无所住外生心,便是其心有取,取则著 相,故曰:则为非住,亦即谓住则为非也。何以故?住便著相,苟无论著空著有,均与离一切相之清净心违背、故非也。须知一有住著,即属虚妄之幻识,而非无住 之真心也。此正明有住即乖法体,而非无住实相之理,故古德云:‘却物为上,逐物为下,瞥起微情,即落地上。’楞严云:‘若能转物,即同如来。’因是、当知 发心时,便应离一切相而无所住,方为发菩提心,非以发菩提心后,始降伏其住相也。无所住,则心空而寂,生其心,则心朗而照,寂照同时,则定慧平等矣。发 心、生心,皆谓起心动念时也,心无所住,菩提心,真心也。住尘生心,妄心也,此示学人当于心源上领会观照用功也。众生由无始未达一真法界故,名曰不觉,亦 名根本无明,以无明不觉故,遂尔动念,念起,便于心中显现能所对待之相,于是、人我等等分别计较,从此繁兴,愈著愈迷,愈迷愈著,此起惑造业受报之由,亦 即成凡之由,知此,则知成圣别无他路,唯有离相息念,以除其人我等分别计较而已,何以故?就地跌倒,须就地爬起故,简言之,著相,则背觉合尘,是成凡之 由,离相则背尘合觉,乃成圣之路,故一切学人,于起心动念时,便应在离相上切实用功,断不容忽!

又 吾人既知起念即妄,但佛又何教人念佛乎?须知真如之性,本无念故,但因凡夫染念不停,不得已故借念佛之净念,治其住尘之妄念,盖念佛之念,虽非真如之本 体,却是趣向真如之妙用,何以故?真如是清净心,念佛是清净念,同是清净,得相应故,所以念佛之念,念念不已,能至无念,故曰胜方便;但若念佛,不知离 相,必住六尘,心有尘扰,岂能一心,故莫若离相与求生,合而修之,念佛、生心也;离相、无所住也;此心虽空空洞洞,却提起一句佛号,正是生无所住心也,换 言之,离相是并离非法相,求生原为证无生,念佛与般若同修,庶不偏空与著有之病,此为千妥万当之法也。

寅、不应住相布施

‘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!须菩提!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,应如是布施!

菩 萨心者,发上求下化之菩提心也,既发大心,便非沉空滞寂可知,乃是发广行六度之心也,非谓连行六度之心不应发耳,只在不应住六尘,正为广行六度,因一有 住,其心便已为境所转,则布施等功行,必不能圆满矣。故曰:不应住色布施!佛又恐人误解不应住有而住空,故又曰: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,应如是布施。以使知 空有两不住也。菩萨者何?因其发菩提心,发菩提心所为何事?为利益一切众生,既为利益一切众生而发心。便应如是不住相布施,方能摄受无量无数无边众生,并 将如是之法布施一切众生,令皆得如是福慧双修,展转利益,使咸知离一切诸相而修六度,以成菩萨成佛,庶获真实利益也。不住色布施者,能施空也;为利益众生 者、即受施空也。应如是布施者,逆指上文不住之义也,内则不住有我,外亦不住有人,而中间不住可施之物,即施物空也;则三轮俱空,真可谓无住行施矣。亦正 明菩萨行施不应住者,原为利益众生也。设或稍有所住,则是人我未忘,而与众生结憎爱缘矣。恩怨缠绵,百劫千生轮回生死,何能解脱,以故应当行施无住也。

又本经初但令度所有一切众生,而不言自度,而此处亦但说为利益一切众生,而不言自利者,大有深意,盖众生之所以成众生,由于执我著相,故发心修行,只应存度他之心,利众之愿,便是破自无始来执我著相之病,此正转凡成圣之要门也,亦即自度自利之妙法也。

卯、别明不住人法

‘如来说一切诸相,即是非相。又说一切众生,则非众生。

如 来说者、约性而说也,性本空有同时,而一切诸相,一切众生,皆不离此同体之性,亦皆是此同体之性之所现,故莫不有即空,盖一切诸相,皆因缘生,一切众生, 即是众缘聚会而假现有相,所以云:缘聚则生,缘散便灭,故曰:即非!亦令不可认假作真,坚执取著而起种种烦恼,起惑造业,长沦生死也。又此正说明由众缘所 幻现之诸相即非诸相;亦复正说明由五蕴众法假合而后有生,则非众生;若详言之,诸相、相状,谓有生之类之相状也,相字,不特指外形之状况言,兼指内心之状 况言,有生之类,如经初所言,若卵生、胎生、湿生,化生、有色、无色、有想、无想、非有想非无想是也。无色一类,但无业果色耳,仍有定果所现之微妙色身, 为有色界以下,目力所不能见,故曰无色,若佛眼、菩萨法眼、罗汉慧眼,皆能见之,世尊示入涅槃时,无色界天人,泪下如雨,若无色身,云何泪下!如是种种有 生之类,其色心相状,差别不一,故曰诸相。再细别之,每一类中,相状亦不一,如外形之肥瘦美丑,内心之善恶智愚,推之,如行愿品所言,种种寿量,意行,威 仪,千差万别,何可算计,故曰一切也;然而如是一切诸相,在俗眼观之,宛然现有之时;而道眼观之,则知其莫非色受想行识五蕴之所假合,变现出种种有生之相 耳。除五蕴变现外,实无种种差别之相可得,故曰:一切诸相,即是非相,此明生空之义也,此是约有生之相状,当下即空,生即无生言,故曰生空。众生者,众即 五蕴众,由五蕴众法假合,而后有生,故曰众生;而四生六道之众生,莫非由此五蕴法假合而生,故曰:一切众生。普通所说众生之义,皆是指千差万别,众多生类 而言,此乃一切众生之义,非众生二字之本义,所谓五蕴假合,当知不但有生之类,是由五蕴法和合,假现生相,本来无实,即五蕴众法之本身,亦由其他众法和 合,假现成此幻相,亦本非实,然则不但五蕴之众,本来非众,如是即假合成五蕴之其他众法,当亦复众而非众,则生本无生,岂不洞然,故曰:一切众生,则非众 生,此明法空之义也;此约五蕴众法,当体即空言,故曰法空。但一言及法,便摄非法,若执非法,亦是法执故,故一言及离法相,并应离非法相,如是则并空亦空 矣。生空、法空、空空,具此三空之智,名为金刚般若也。所以发大心者,不但要明生空法空之义,以离我、法、二相,方能破此障蔽,跳出牢笼,并须兼明空空之 义,以离非法相,方不沉空滞寂,方能利益一切众生也。又五蕴法之本身,既亦是由其他众法之变现,可见五蕴乃是假法,然则由五蕴变现之一切诸相,岂非假法中 之假法,其为有即非有也明矣。故曰:一切诸相,即是非相,则此二句,亦是明法空义也。若知得一切众生之五蕴色身,皆是四大之所聚合,业力之所执持,清净心 中皆无此物,由此可悟约五蕴变现言,固相相不同,而约自性清净心言,则无异,无相,然则岂可昧同体之真性,执幻生之众相,分别我人众生耶!故曰:一切众 生,则非众生,则此二句,又是明生空之义也,合上说则相即非相,是正明生空兼明法空,生即非生,亦正明法空兼明生空之义也;又相者、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, 寿者相也,四相不一,故曰诸相,无论取著身相,法相,非法相,皆为著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、故曰一切也,而身相是五蕴假合,五蕴自己无实,若法与非法,更是 假名,然而不无假名、无实之诸相也,故曰一切诸相,即是非相,此明生空,法空、空空、三空之义也,一切众生,众而无众,生本无生,生空、法空,但既为五蕴 法假合现起,不无众生之幻相也,故曰一切众生,则非众生,此亦说明三空之义也。故行施应明三轮体空,而不著相,方名波罗密也。

六、明说真实

甲、正明真实

‘须菩提!如来是真语者,实语者,如语者,不诳语者,不异语者。

上来所说均为真而不妄,实而非虚,既真而实,因其皆是如我自证者说如语也,语语决不欺诳,语语皆与自证者不差异也。而举如来为言者,亦正明语语皆从我佛性海流出,真实不虚诳,如是不异也。

乙、明说真实

‘须菩提!如来所得法,此法无实无虚。

此 科或有人疑,何以如来忽又说有所得法,但须深味下文,当知下文此法二字,正指所得之法,其法却是无实无虚,无实无虚者,形容性德之词也。如是可知所得法, 正谓如来乃为证得无实无虚之性耳。岂谓别有所得耶!况所谓无实者,正明虽得而实无所得;所谓无虚者,亦正明以无所得故而得证性耳。又无实无虚,即无相无不 相之实相也。所谓:寂照、空有、等等,皆无实无虚之体用已耳。约寂照同时,寂则无实,照则非虚;又所谓真空则无实,妙有则非虚,真空不空则非虚,妙有非有 则无实;不但如来如是,约凡夫妄心言,亦复无实无虚也;觅心了不可得,岂非无实乎?介尔一念,具十法界,岂非无虚乎?由是可知凡圣同体,但因凡夫执实,而 不知无实,故不能成圣;小乘执虚,而不悟无虚,故不能成菩萨;一类菩萨能无实无虚矣,复不能虚实俱无,故不能成如来,世尊言此无实无虚,亦正明前文所说真 语,真语皆如所证,其为不诳语不异语者无疑矣。而此两无字,尤应彻底作观,须虚实俱遣,方不著空执有,证入三空胜义,彻证性德也。简言之;无实者、如来证 第一义,一切法本性无生,无生故,不曾是有也;无虚者、既无生,岂有灭,是故非虚,虚实二境,皆不可得,于何而见其有为,于何而见其无为哉!

丙、喻住法之过

‘须菩提!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,如人入闇,则无所见。

此 言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,则尚有六度之相当情,当情则非虚而执实,执实则心住于法矣。住法即如人入闇,闇则一无所见,仍在无明壳中,岂但性光不能显发而 已。永嘉云:‘住相布施生天福,犹如仰箭射虚空,势力尽,箭还堕,招得来生不如意!’因不知观空,必随境转,生天之后,又将堕落也。又入闇喻背觉,既有法 执,故背觉也。觉者,明义,背觉则无明,无明则闇,故曰入闇,无明未破,虽学大乘行布施,只是盲修,必生重障,故以入闇无所见譬之。

丁、喻不住之功

‘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,如人有目,日光明照,见种种色!

此 喻无住之功也,盖住则被境牵缠,不住则能转物,而方能荡除三执,彻证三空耳。所谓:寸丝不挂,万里无云,拨开关□子,亲见本来人,是也。又此亦明已知法无 实,故不住著,则布施功德,便能无虚,合上正是阐发无实无虚之义者,使知菩萨既不应舍六度之事不为而落虚,亦不应有六度之相当情而执实也。有目、喻道眼; 日光、喻佛智,并指本经,以般若乃佛之大智光明义故;见、喻见性;种种色、喻性具之恒沙功德。盖谓住法布施,则因执生障,何能悟见本性,若心不住法,而勤 行布施,是其人道眼明彻,空有双离,虚实俱遣,游于正觉佛日光辉之中,正智既开,能破无明;故曰:日光明照,无明分分破,便分分现起过恒河沙数性净功德, 故曰:见种种色,又可谓见种种法之差别事相及法性也。又世有想得好果报,而又不肯布施,痴人也;亦有于根尘一无所住,而亦不行布施,所谓独善其身者,逍遥 物外,亦殊不恶,但以佛法衡之,则是住于非法,亦同入闇无所见也。

戊、结成受持此经功德

‘须菩提!当来之世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能于此经受持读诵,则为如来以佛智慧,悉知是人,悉见是人,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。

当 来,通指佛后,且以回映前文后五百岁之言,受者、领纳义趣,即是解也;持者、修持,谓如法而行;又执持也,谓服膺不失;如法而行,则必利益一切众生,以行 布施;故此中虽未明言广为人说,而其意已摄在内矣。又受、属思慧,持、属修慧,读诵则属闻慧;对文为读,忆念为诵,能受持读诵是经,受持则是般若智开,读 诵则是熏习胜解,利益众生为功,长养菩提为德,功德二字,指自度度他,绍隆佛种言也。是人功德,惟佛智慧,悉知悉见,余无能穷者,无量无边者、无量约竖 言、历万劫而常恒故;无边约横言,周法界而无际故,此乃诸佛菩萨法身常住、妙应无方境界;又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者,亦正回映前文,当知是人甚为希有,当 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等义;皆得者,言无论僧俗男女,凡能受持读诵此经,无不如是成就也;如是受持读诵,便得悟自心性,无实无虚,远离二边,则般若 智开,证入实相,与佛心心相印,故曰悉知,光光相照,故曰悉见;又言悉知者,乃佛三达(在罗汉谓三明,在佛谓之三达,即天眼、宿命、漏尽也;天眼知未来之 生死因果,宿命知过去之生死因果,漏尽知现在之烦恼而断尽之,知之而明谓之明,知之而穷尽谓之达。)洞照,悉见者、乃佛五眼圆观也。

持经功德分第十五

一、喻显经功

‘须菩提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,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,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,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,以身布施;若复有人,闻此经典,信心不逆,其福胜彼!

一 日三分,正如此土谓上、中、下午也,皆以恒河沙数等身布施,且非一时,乃如是无量、百、千、万、亿劫以如是每日三分各以恒河沙数等身布施,此非一般所能, 究理言之,吾人念起便有我相,一念我相便等身,万念纷纭,便同有如许恒河沙等身矣,今以念起即舍,舍即施,舍至心境清净如虚空,历劫如是舍念,心地清明, 其福德之大,岂可数计;若复有人者,设或另外有人,闻此经典,经典即法则轨范,信心不逆、信、深信,惟深信,必解了,既信解,然后方行之不逆,逆者、违 背,不逆、即是信受奉行,如是之人,岂如上之舍念空心,长劫苦行,不具般若正智者可比,故其福为胜也。

二、持说更胜

‘何况书写,受持读诵,为人解说!

何 况者,以显更胜言也,书写以广流通,广流通即以此经度众也。受持即解行并进,读诵即熏习胜解,增长胜行,为人解说即法施利众;又受持读诵,即以此自度,为 人解说,则以此度人也;简言之:是人既能传布此经以利众,复能依法实行以益众(实行离相三檀),更能广行法施以度众,其福德岂不更胜乎!且信心不逆,受持 宏扬是经者,空有不著,则能舍念净尽,而彼舍念者仅自舍念而已,此犹能受持宏扬是经,而彼不能也,彼所能者此亦能之而无著,孰为优胜,不待言矣。

三、约教义明

‘须菩提!以要言之,是经有不可思议,不可称量,无边功德。

此 言信心不逆,依教奉行,其福德胜彼长劫舍身者,因是经令人离相证性(性即法身),性体空寂,离名字相,离言说相,离心缘相,非言语之所及,故法身不可思 议,证得性体(法身)则相(报身)用(化身)显矣,而报身相好,无量光明,非言语所能形容,故不可称;化身妙用,随形六道,变现莫测,非凡情所能揣度,故 不可量;而空有不著,离四句,绝百非,圆融无边也;依此经教修,便证体用圆彰之性德,故曰:是经有不可思议,不可称量、无边功德;而布施利众度生无边等功 德,亦岂可思议、称量,而有边乎!

四、约缘起明

‘如来为发大乘者说,为发最上乘者说!

此为如来对发大乘心,行菩萨道者;对发最上乘心,绍隆佛种者之机缘而说,大乘教义有圆有别,有顿有渐,佛乘──最上乘教义,唯一圆顿,而此经所说,正此等意义也。

五、约荷担明

‘若有人能受持读诵,广为人说,如来悉知是人,悉见是人,皆得成就不可量,不可称,无有边,不可思议功德;如是人等,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!

若 有人者、乃假设之词也,能受持读诵,能者确能做到也,受持、受其文而持其义也,亦即能依教奉行也,对文曰读,忆念曰诵,欲受其文故先读,欲持其义必先诵, 是读诵乃受持之因,然受持者思慧,读诵者闻慧,若无所闻,凭何读诵,是则从他闻法,内自思惟,为得修行智也,此三慧学,为度众生,即广为人说也,受持读诵 以自利,广为人说以利他,二利兼行,不离般若,且是人即为上文所说,信心不逆,即能随顺此文字般若无住之义,又具大乘、最上乘之根器,必能度生离念,广为 人说,于人非止一二,于经非止四句,所谓向稠人广众之中,建大法幢,普施般若法雨也,亦即如本经开宗所说:‘所有一切众生之类,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 之!’如是,此人之功德,非心所测,非口所宣,唯有如来,悉知是人,悉见是人,皆得成就不可量、不可称、无有边、不可思议功德。此亦犹言是人发无上菩提 心,修无住菩萨行,无有错谬,如来印许之也。故曰悉知悉见;不可量者,谓可成就遍果分身,普度含识,不可量之化身也;不可称者,谓可成就福慧庄严,相好无 边,不可称之报身也;无有边者,于无边中,加一有字,精要之至,当知妄想未歇时,起念便著,所谓:有边,无边、亦有亦无边,非有非无边;一念起时,于四句 中必著一句,故欲得不著,必须无念,今曰:无有边者:是明其尚未能绝对无,但能以无字对治有边耳。可谓是人正在无住离相上用功,以求证得言语道断,心行处 灭,不可思议之法身性德也。功德二字,在此亦应解为:功、一超直入之修功;德、体用圆彰之性德也。故在此言,总以明是经教义有理事双融,性修不二,一超直 入,体用圆彰之功德也。如是人等,即为大乘、最上乘之人也,大乘、最上乘,是能自利利人,即为荷担如来无上菩提也,荷担者:在背为荷,在肩为担,如是自他 两利之人,方是代佛荷担,替佛行道,亦有直下承当,全力负责之意,故有许其为绍继佛位之人,堪隆觉王之法也。

六、反显乐小不能

‘何以故?须菩提!若乐小法者,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,则以此经,不能听受读诵,为人解说。

乐 者、好乐、契合不逆之意,小法即小乘法,亦不了义法也,既乐小法,便著我见,见、则法执,即执我空取非法,仍为法执者,盖小乘人执五蕴假合之色身为我之 见,未能净除,尚以五蕴法为有实,不知五蕴法亦因缘,何曾有实也。著我见,种种分别随之而起,故曰: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,则于此离相无住之经,机教不 相应,正知世尊将说法华,五千比丘退席,不能听也,听尚不能,何能受持读诵,何况为人解说乎!

又 前来皆云我相,至此忽云我见,见之与相,同耶异耶?答同中有异,但无论著见著相,著则成病,此之谓同;然因有能取之妄见,乃有所取之幻相,故著见、是著相 病根,是之谓异;遣除著相,功行犹浅,必须遣见,功行乃深;何以故?妄见未除,病根仍在,幻相何能净除乎!又见何能遣,乃离念之功也,要知离相,直向离念 上下手,更为直捷了当耳!

又 须知众生何故有分别执著之病耶?无他,由于不达一真法界,只认识一切法之相故耳,既然是相,则相相非一,以迷于相故,不知不觉,随而分别,随而执著耳,殊 不知既名曰相,相乃缘生,变化无常,故曰: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!虚妄者,言其是假非真,非谓绝对无有也,而众生不知是假,念念在虚妄之相上,分别执著,故 名曰妄念!言其逐于妄相而起念也。或虽知是假,仍复念念不停,使虚妄相,于心纷扰,故名曰妄念!言其虚妄之相随念而起也。故妄念一名,含此二义,对治方 法,亦有二种:一、离相,离相、妄念必随之减少,盖妄想莫非情执使然,能离相,则情执末由生,是以离相为离念之方便也;二、离念,离念即离见故,离念则无 见,无见则无有分别执著,能离见,有相无相,更无关涉,一切相不离而自离也。是以离念(离见)为离相之究竟!换言之:要离相当离见,要离见当离念,因见由 念起,相由见现,故离见则无相,离念则无见;而见与念,非一非异,盖念起则见起,俱生也,故曰:离念即离见故,故不另标也;而此离相与离念,可并行而不 悖,因离相即是离念,念不离、相无由离也,故知离念方能离相,倘能离相时兼修离念,则离相方能究竟,离念兼修离相,则离念更得方便也。以历事而炼心,若打 得念头死,自可许汝法身活也,法身活,则同信心清净,即生实相也。此又不得不知,不能不说,故不惮烦及之,愿毋忽!

七、结显经胜在处当供

‘须菩提!在在处处,若有此经,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,所应供养,当知此处,则为是塔,皆应恭敬,作礼围绕,以诸华香而散其处!

在 在处处,犹言无论何处,若有此经,则不特经在,而且兼有读诵受持,广为人说之意也。一切世间,世约竖言,即历史时间也;间约横言,即空间界限之意也;合言 则同世界,一切世间者,谓非一世界,乃遍法界意也;天人阿修罗,为三善道,而含摄三恶道,言天修罗,且摄八部,有遍法界,尽未来,一切天龙八部,四生六 道,所应供养拥护也。当知此处则为是塔,塔庙前已言之,塔安舍利,或佛菩萨贤圣僧像,又塔必在高显之处,以表高胜也。今以经在则为是塔,盖此经即法身,此 经能成三德,现三身之殊胜功德,正同塔之高显也,安塔之意,在于表彰,使众见闻,以起信心,经处是塔,亦教人当知表彰是经,宏扬是经也。供养、一切供养 中、法供养最,即以奉持是经,即属法供养也;恭敬,亦是供养之法,因恭敬者,虔诚也,以虔诚之心供养,必获大利益也。虔诚云何?即一心皈命之意,盖三业以 意业为主,若但澡身净口,而妄想纷纭,不能一心,尚何清净,尚何恭敬虔诚之有!故首当摄心归一,不向外驰,是谓恭敬,必恭敬乃能清净,所以意业虔诚,身口 必随之也。作礼、如合掌顶礼等,此表身业虔诚,围绕、亦作礼之一式,因围绕经行,或称念圣号经名,或唱梵呗,赞扬功德,此表口业虔诚;作礼围绕;皆以表身 业,华、香、云散者,古印度每以花朵或香末,双手捧掷空中,以表敬意;吾国则多插花于瓶,焚香于炉,亦是一样表敬,散花香时,口唱愿此香花……此表口业虔 诚也;身口意三业;皆应虔诚,以表恭敬。又凡是供养,必用花香者,此有深意,花所以表庄严,故佛经亦取以为名,如华严经;香所以表清洁,如曰戒定真香;以 表熏习;表通达,如曰法界蒙熏;花为果之因,散之以表种福慧双修之因;证福慧庄严之果,香散之以表三业清净,感应道交也。盖金刚经度众生而无度,乃悲智双 运,正是福慧双修,倘在在处处,有人读诵,有人宏扬。自获三宝加被,天龙拥护,如信心不逆,依教奉行,必成就不可量、不可称、无有边、不可思议功德,便亦 为荷担如来矣。若人身口意专精,读诵受持,广为人说,如是熏修,必能自利而利他,亦必为天龙八部之所拥护,受人供养也。又得真如者,为由心净,心净由不住 法,不住法缘有智,有智盖由闻经,故知此经在处,有其胜德,必应供养恭敬也。

能净业障分第十六

一、显生福灭罪妙用

甲、标轻贱因

‘复次,须菩提!善男子、善女人,受持读诵此经,若为人轻贱,是人先世罪业,应堕恶道,

是 经能令信解受持者,获证三空,消除三障,证得无上菩提,既如上述;须知凡人造业,无论善恶,皆是熟者先牵,余业异熟后报,先世罪业,应堕恶道,应堕、定业 也,何以知其然,因为人轻贱也;造业,业障也,堕恶道:报障也;而是人先世不知罪恶之不可造,惑障也;惑、业、报、亦谓为:烦恼、业、苦、名惑为烦恼者, 惑于我见,故生烦恼,名报为苦者,约凡夫说也,明凡夫之报,虽大富大贵,乃至生天,到头免不了一个苦字也;此惑、业、苦,皆名为障者,凡夫不知此三,皆是 虚妄相想,自无始来,至于今日,执迷不悟,遂被此三,障其见道,修道、证道,故谓之障也;而受持读诵此经,则知业起于心,心何以造业,惑也;惑即无明也, 般若乃除障之宝剑,金刚最能断惑、破无明之利器也。

乙、明灭罪得福

‘以今世人轻贱故,先世罪业,则为消灭,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!

本 科从来多谓重业轻受者,若有令重为轻,则含有抵消减轻之意,此乃世俗之见,须知因果,绝不能相抵也,不能相抵,则无从将重改轻,有之,则是人已悟空理,如 本经了三心,无四相之人,虽受业报,知为幻化而不觉苦,正同重业轻受,亦如世人轻贱而已。不过经文不仅轻贱,进而罪业消灭,当得无上等觉成佛果矣。因受持 读诵,则为修般若正智,便可离相见性,所谓:‘罪从心起将心忏,心若灭(空)时罪亦亡!’则何有堕恶道之事乎?又本经体,即实相也,如云:‘信心清净,则 生实相。’心清净即是离相离念,实相之中无罪福,岂不除惑消业乎!不特此也,既证三空,便成三德,即显三身,岂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乎!所谓当得者,正 言受持读诵熏习,已有如是妙用矣。故是经有不可思议,不可称量,无边功德也。

又 先世即是前念妄心,今世即是后念觉心,以后念觉心,轻前念妄心,妄不能住,故云:先世罪业,即为消灭,妄念既灭,罪业不成,当得菩提。又因持经无我相,即 烦恼障尽;极恶消灭,即业障尽;不堕恶道,则报障尽,三障既灭,三德必圆,故云:当得菩提也。三德者:法身德,以常住不灭之法性为身者;般若德、法相如实 觉了之智慧;解脱德、远离一切之系缚,而得大自在者;空空、法身显;生空、般若报身显;法空、应化解脱显。又佛有三德:一、智德、破一切之无知,而具无上 菩提者;二、断德、断一切烦恼、而具无上涅槃者;三、恩德、具大悲而救济一切众生者。

二、供佛不及持经妙用

‘须菩提!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,于然灯佛前,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,悉皆供养承事,无空过者。若复有人,于后末世,能受持读诵此经,所得功德,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,百分不及一,千万亿分,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。

无 量阿僧祇劫,华严经云:‘阿僧祗阿僧祇,为一阿僧祇转,阿僧祇转阿僧祇转,为一无量。’阿僧祇、印语,我国云无央数,即无尽数之意;劫字、是指极长之时间 言,阿僧祇劫,则是无数极长之时间也。无量阿僧祇,是将僧祇之数积至僧祇倍,名为僧祇转,又将此僧祇转之数,积至僧祇转倍,方为无量,复以无量之数,计算 阿僧祇劫,简言之,可云无量之无数长劫也。如经所谓尘点劫是也。即非算数所能计,非譬喻所能言,我念过去无量僧祇劫者,乃极言经过时间之极长耳,但尚在然 灯佛前事,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,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,即一万万亿八百四千万亿也,亦极言其所遇之佛,非算数所能计,非譬喻所能言也,劫长佛多可 知,供养即一般以饮食、衣服、卧具、汤药、四事供养,广如华严所说之事供养(事供养、即如上之四事供养,扩而言之,即供养一切所需),法供养(如法修 行),承事者、即左右奉事,悉皆、正指无空过言,无空过即无有一佛而不如是供养承事也。但须知众生自无始来,经历时劫之长,而吾人日有八万四千尘劳,念念 不舍,长沦生死而不觉,我佛则在无量劫前,即能转尘劳为正觉,所谓:一念觉、一念佛,念念觉、念念佛,念不离心,心即佛,即是承事供养,无有一念放逸,即 无空过者,倘吾人亦能如是精进,则成佛亦无难事也。

若 复有人,于后末世:末世,即后五百岁之后,如果有人,能受持读诵此经,所得功德,则胜前所言供养诸佛功德,多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也。盖此经是开示佛之知 见,受持之者,便可悟入佛之知见,所以无数七宝布施,身命布施,多劫供佛,所不能及也。何以故?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,皆从此经出也。而此 供养二字,不仅四事应并兼法供养为释,以显此经之功德殊胜,故前皆曰福德,而至此曰功德也。六祖以:‘功德在法身中,不在修福!’‘见性是功,平等是 德。’‘不离自性是功,应用无染是德!’‘自修性是功,自修身是德!’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。昔有僧问洛浦禅师:供养百千诸佛,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,百千 诸佛有何过,无心道人有何德?浦曰:一片白云横谷口,几多归鸟尽迷巢!参!

三、总结经功妙用

‘须菩提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于后末世,有受持读诵此经,所得功德,我若具说者,或有人闻,心则狂乱,狐疑不信。须菩提!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,果报亦不可思议!’

狂 乱、狂者狂妄,有指妄谈般若之言也,谈何故妄,未解真实义耳。真义不明,口谈空而心著有中,自必法说非法,非法说法,惑乱人心,不但自己惑乱自己也,故曰 心则狂乱;狐疑、谓将信将不信之意也,如狐多疑,此犹指怕谈般若者之言也,何以怕谈,因未解真实义,怕偏空,以致惊怖疑畏,不能生决定信也;故曰:狐疑不 信。世尊悬知末世众生有此二病,故预为叮咛诰诫之也。我若具说者,意谓难以具说,并以说明前虽曾五次校显经功,亦只有逐次由浅而深显之;虽显而亦未能显尽 经功也。又有难以说明故,因恐利根人闻毕竟空,便狂妄自负,未证谓证,未得谓得,惑乱人心;其钝根者、又往往著相畏难,骤闻般若无住,狐疑莫决,不生信心 耳。当知此事本非言语所及,惟证方知,必须一切不著,真修实行,久久方能相应,不可狂妄,功到便能自知:不必疑也。故本经前半部正令生信开解,后半部令向 离名绝相上修证,以示不著并非断灭也。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者:当知是经义趣,专明离一切诸相,离相方能证性,所谓离名绝相,惟证方知也。果报不可思议者: 当知受持此经,原为证性,欲证无相无不相,相不相俱无之性,必须离一切诸相,分分离,分分证,果报非他,乃是自证究竟,性德圆彰也。总以明经义果报,皆不 可以心思拟议,应离名绝相,离心缘相,微密契入,不可以狐疑也。

究竟无我分第十七

一、重请无住以显经功

甲、当机蹑问住降之法

尔时,须菩提白佛言:‘世尊!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云何应住?云何降伏其心?’

尔时,正当佛说经义果报不可思议时也,须菩提以既应离名绝相,而发菩提心者,岂非名相乎?如是云何应住?云何降伏其心?庶不致彷徨颟顸也。

乙、蹑前示教住降无法

佛告须菩提:‘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当生如是心,我应灭度一切众生,灭度一切众生已,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。何以故?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,则非菩萨。

此 佛教以起心动念时离相之方便也。发无上菩提心者,当生如是心,我应、应字、便是遣其著于菩提,破法执也;当生、当字,是遣其著于发心,破我执也;如是者、 承上则逆指无住行施,并应无所住而生其心,亦即应生无所住心之心也;发如是无住之心,即是菩提之心,是则住无所住,无住而住,方为真住,心既无住,法岂有 实,而无住之法,是为如是。指下则降心之法,亦不过度生离相而已,须知一切众生,本来同体,灭度一切众生,不过完其性分之所固有,所谓灭度,乃正显发众生 自性而已。本无众生,又何有众生得灭度也。又须知众生之性,本即涅槃,故灭度而实无灭度也。如是无能度,无所度,无人我分别,无所谓菩提,并无所谓发心, 一丝不挂,方与清净觉心相应耳。何以故?此又反释前义,意谓若不生如是无能所心者,便有对待分别,但萌一念能度之心,即有我相,彼为所度,即是人相,能所 不忘,乃众生相,耽著是法,是寿者相,若然、既未脱我人等分别执著之相,岂不依然凡夫,故曰则非菩萨,此正反显度生菩萨,必达心佛众生,三无差别,要离四 相,不生能所,则心不降伏而自降伏矣。

丙、结成发心无法

‘所以者何?须菩提!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。

此 正释前义也,须知清净觉中,不染一尘,若存毫末许,此是菩提,便是法尘未了,便非净觉,则所发者名为菩提,实则分别心耳。故必实无有法,乃名发无上正等觉 者。所谓实无者,实无如此事理,盖众生以无始不觉故,因爱生执,遂致流转,故无论何法,皆不应取,一取便是不觉,何名发觉乎?故实无有法也;故知发菩提 者,当发而无所著,如是方成无发而发之清净觉,乃为真发。又何须住降,如是、则住、降之释在其中矣。由是可知住降,全观发心如何,不必他求,须知当生如是 心,便是无住而住之意,我应灭度一切众生三句,则是降伏其心之意也。

又 此中实无有法之无字,最为要紧,乃一经之宗眼,不可忽过,不惟无其有,亦且无其无,不但无有法,亦且无无法,若望前降心,则无心可降;住心、则无心可住; 于现前、则菩提无法可发,设或望后,则得果无法,得记无法;转释无法,度生无法,严土无法,达我无法,以此观之,通前彻后,一卷经文,唯一无字,消归尽 也。所谓无凡无圣,无染无净,无高无下,无实无虚,故云:实无有能度所度,能施所施,能降所降,能住所住,苟能达此无法之法,方是菩萨发菩提心也,故后文 云:通达无我法者,如来说名真是菩萨也。言发者、谓显发也。者之一字,即指其发心者,盖此心体,原无一法,不过以无我无人,修一切善法,藉以显发耳。

二、举果明因以明无得而得

甲、初明得果无法

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于然灯佛所,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?’‘不也,世尊!如我解佛所说义,佛于然灯佛所,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!’佛言:‘如是,如是,须菩提!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!’

此 又引往事为证也,与前所问,言虽仿佛,意不雷同,前曰:于法有所得不?是知于法,义属于他,是心外见,此之有法,义属于自,乃内心之障,下以不之一字诘 问,正是要显实无有法发菩提心也。有法者,即心有其法,即住法也;佛此一问,犹言汝须菩提心中,以如来于然灯佛所,有法得无上菩提之念否也?有法得云云 者,与上文有法发之语相配,俾遣微细法执之意,一目了然,又如来是性德之称,觉性圆明,岂有法尘,作佛时如此;则昔在八地时,既蒙佛之授记,其心无法尘可 知;证得菩提分法时如此,则初发菩提者亦应如此可知,盖因果必一如也。不也!如我解者,是活句,即须菩提以其了解佛所说道理,知应净除法尘,不可有少许些 微痕迹存于心中,若稍住法求得,便不能得,因存些微尘影,如来藏犹未圆彰,须至无法以求得,而后可得,故答曰:佛于然灯佛所,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也。佛言如是如是者,佛所印可须菩提上说之非谬也。亦始终如是,因果如是,毫厘不爽,真所谓发心究竟二不别矣。实无者、谓实无丝毫许有法得成如来之圆明觉 性,此实之一字、乃是千金不易,决定之辞,实实在在无有一法也。

乙、明得记无法

‘须菩提!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:“汝于来世,当得作佛,号释迦牟尼”!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,作是言:“汝于来世,当得作佛,号释迦牟尼”!

此 反释如若有法在性德上添些少许,则又有影尘在,然灯佛则不与授记也。此世尊又恐有不能深信发心无法之旨,是以再拈本因,展转伸示也。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 三藐三菩提:以实无者,即谓以其实无住著菩提法以求得之之心也。是故者、明其正因心无有法,乃证无生,并以是而蒙授记也。作是言:汝于来世三句,显示乃然 灯佛金口亲宣、即授记语也。释迦牟尼:有以释迦为姓,牟尼为名,义为能仁寂默,能仁即大悲,不住涅槃;寂默即大智,不住生死也。不过此不必拘泥,因授记重 在印许当来作佛,佛佛皆不住法而蒙先佛授记,各有名号,以彰功德耳。又无上正等觉者非他,即是真如本性,亦名自性清净心是也。因其为万法之宗,故称无上, 因其为一切众生所同具,故名正等,但众生为分别执著等妄念所障,不自觉知其性为无上正等耳。若知之而能遣妄除障,则名正觉。初能觉时,名曰发觉初心,觉至 究竟,而令无上正等之性德全彰,无以名之,名之曰得无上正等觉耳。实则性是本具,安有所谓得耶?所以虽得而必归无所得者此也。而得无上正等觉者,以众生同 体故,慈悲本愿故,我佛将亲证之理体,用种种言辞,开种种方便,巧譬曲喻,普令一切众生皆得觉此、悟此、修此、证此,无以名之,名曰无上正等觉之法耳。实 则为众生本具之性,安有所得法耶?明得此理,便知不应存有法想,存有得想矣。自性既名清净,可知其本来纤尘不染:如杲日晴空,有一点云,便遮障无光矣,故 欲性光圆照,须令净无点尘也。倘存有一法在,有一得在,岂不是分别执著,自障本来清净性体乎?明乎此,则知一切法不应住,即菩提法亦不应住也,若稍存有菩 提心法,岂不是取相分别,自障觉体乎!即与本来清净心体,犹未相应,乌得授记哉!

三、明法法皆如

甲、约名号明如

‘何以故?如来者,即诸法如义!

何 以故句,自设问辞,对上文所言,无菩提法,方与授记,无菩提法,方成菩提,其故何也?如来下,乃自设释答之词也,诸法如义非他,正因其离一切法差别之虚 相,证一切法一如之真性耳。当知佛不见有诸法差别之相,是之谓如,佛亦不见有一法独异之相,是之谓诸法如,如者:无差别之义,亦不异之义,谓法性无有差异 也。法性无有差异者,以其空寂故也。故诸法如义,即法性空寂之义;名为如来者,以证空寂之性耳。倘若存有一空寂之念,便成差异,便非空寂矣。岂名如来乎! 故曰:如来者,即诸法如义。然则发无上正等觉者,岂可存一发觉之相于心,令不空寂乎!又复诸个诸法,是不一也,更说个如,则是不异,不一不异,法性如然, 佛称大觉,即是究竟觉此不一不异之法性,故曰:如来者,即诸法如义;须知因不一故,所以非菩提法不应取;因不异故,所以菩提法亦不应取;由是观之,定说诸 法是诸法,非也;何以故?虽诸法,而一如故;定说诸法非诸法,亦非也,何以故?是诸法之一如故;不著有,诸法不碍一如矣;不著空,一如不碍诸法矣。著于诸 法,非如也;著于如,非诸法也;故如来所说法,皆不可取,不可说,不可取者,诸法之性,唯一真如,无分别故,是平等之差别故;不可说者,真如之性,不离诸 法,唯证方知故;于差别见平等故;故发觉者,应离一切诸相,修六度万行;离诸相者,实际理地,不染一尘故;修万行者,佛事门中,不舍一法故;因其诸法一 如,故应不舍一法也;因是一如之法,故应不染一尘也;如是觉,如是离,如是修,则法相应,性相应,而得证相应矣。总之,昧平等,取差别,便心随法转,即非 法亦成障碍,于差别,见平等,便法随心转,即法法莫非真如;又如来者,即诸法如义,似只释一如字,实则来字亦释在内矣,何以言之?有来有去,是差别事相, 即诸法之一也,既诸法如,则来亦如矣;一切众生,来而不如;二乘圣人,如而不来;权位菩萨,虽如而未尽如,虽来亦未能遍来;唯佛如来,证性一如,则尽真如 际是来,真如无际,故来亦无际,真如不动,故来亦不动,虽名曰来,实则来而无来,无来而来者也;当知名曰如来者,为明其来无来相,故曰如;为明其如无如 相,故曰来耳。简言之:如来者、即诸法如义:如者,如其本来,无稍差异,即无染污故;无稍得失,即不可增减故;来即随缘现相而不变则如,如非滞寂,随缘示 现名来,明乎此,则无去来相矣。又如来者,如、同镜体,清净本然,来、若镜影,遇缘即现也;二乘如而不来,仅有镜体,沉空滞寂;缺光照故;凡夫来而不如, 则惟著影而忘体之不变也。

乙、释无法得

‘若有人言,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实无有法,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

此 又因设或有人怀疑,既诸法一如,则应无菩提可成,何故上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?岂不仍为有法乎?佛呼须菩提而告之曰:实无有法,但佛只证其究竟 觉;亦即证本具真如之性,亦即证诸法一如之果耳。无以名之,权名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实何有菩提法可得也。又此中所应特加著眼者,正在得字,所谓无上 正等正觉者,即真如之异名,乃人人本具,非真如外别有无上正等正觉之可得也;故佛肯定曰:实无有法,佛得无上菩提也。

丙、明法无实无虚

‘须菩提!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于是中无实无虚。是故如来说一切法,皆是佛法。须菩提!所言一切法者,即非一切法,是故名一切法。

此 言如来所得者,惟一无实无虚,即诸法如义也,盖如来所得之法,乃是无相无不相之实相也,无相、无实也;无不相,无虚也;究竟言之,实相者:相、不相,皆 无,故曰无实无虚;虚实皆无也;又照而常寂,即无实,寂而常照,即无虚;寂故,一法不生,实无有法也;照故,无法不现,诸法一如也;又真空、无实也;妙 有,无虚也;真空不空,无虚也;妙有非有,无实也;真空妙有,妙有真空,无实无虚也;又诸法缘生,无实也,虽缘生而性离,无虚也;佛姑如人言,说之曰如来 得者,而观于其中,究竟并无所得,何以故?以实无有法故;是特假名之得,无实也;然亦无妨说如来得,何以故?以所得惟如故,得此乃称如来,无虚也;须知阿 耨菩提,即真如觉性之异名,而如来即诸法如义,犹言:称为如来者,因其已证真如觉性,于此,足证如来所得,惟是一如而已,故虽名曰所得,而于是所得之中, 无实也;何以故?觉性空寂故;亦无虚也,何以故?觉性圆彰故;故曰:于是中无实无虚,总之,无有有得之得是名无实;非无无得之得,是为无虚;中边论云: ‘无能取所取,有;有能取所取,无。’佛性论云:‘由客尘空故,与法界相离;无上法不空,与法界相随。’客尘空,故无实;无上法不空:故无虚;如是无实无 虚,乃空有一如,性德本然。若观一切法惟实,凡夫也;若观一切法惟虚,二乘也;即观一切法实中有虚,虚中有实,乃权位菩萨也;唯佛不然,观一切法无实无 虚,空有同时,即诸法如义,应如是觉,应如是修,云何修?生无所住心是,离一切相行布施六度,以利益一切众生是,务令离相时,即是利益时,利益时,即是离 相时,此即是生无住心,此即是发无上菩提,则虽曰发,而实无菩提之法,如此,庶几与无实无虚、诸法一如之觉性相应,盖并无实无虚、诸法一如等名相,亦复离 却,方为无法,方能相应也。苟非然者,虽曰发菩提;实已忘失菩提,忘失菩提,便成魔事,此所应时时提撕者也。佛说无实无虚之意,正以菩提无相,以无相故, 所以无有法发菩提,无法得菩提,此之谓无实,又以无相故,所以非一法是菩提,乃法法是菩提,此之谓无虚也。是故如来说一切法,皆是佛法。又须知世出世法, 无非缘生,缘生之法何有实,虽无实而其一如之法性亦无虚,所以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也。又佛者、觉也,一切法皆明觉义,则法法皆是菩提,而菩提非别有法 也,离相观性,法法无非一如,故曰:一切法皆是佛法,而标以如来说者,则明其约性而说,约性而说,则如楞严经所云:‘五蕴、六入、乃至十八界,皆如来藏妙 真如性!’故曰:一切法皆是佛法也。昔有人问慧忠国师曰:一切法皆是佛法,杀人放火,是不是佛法?忠国师曰:佛者觉也,佛法中无杀人放火事!所言一切法, 即非一切法者:一切无非缘生之虚妄事相,故即非一切法,然虽虚妄,非无事相,是故名一切法;如明一切法皆是缘生假名,便知即非真实,此又一切法,即非一切 法之所以然也,总之:约性言,即非也,约相言、是名也,如摩尼珠随方现色;而珠体本无色相,故修行人必也离相离念,方能契入实,方不徒劳耳。古德有偈云: ‘是法非法不是法,死水藏龙活泼泼,是心非心不是心,逼塞虚空古到今,只这是,绝追寻,无限野云风卷尽,一轮孤月照天心!’参!

丁、以喻明如

‘须菩提!譬如人身长大。’须菩提言:‘世尊!如来说人身长大,则为非大身,是名大身。’

此 喻人身长大,为非大身,是名大身,以明一切法,即非一切法,是名一切法,以结成一切法皆如之义也。因恐疑者曰:既明明是一切法,何以皆是佛法?既是一如, 何以又有诸法?无实无虚,究竟云何?且屡言实无有法,而佛之报身,光明相好,原为无量功德法所成,岂非明明有法相乎?既无实法可得,而得此无边相好身,非 实法乎?殊不知一切法,本是真如自性所现,若不著诸法之相,则见诸法时,便见诸法之性,譬如报身,亦即出障法身显现之相也,显相者,所以利他也,若不著报 身之相,便见法身之性,两不相碍,故虽有诸法,而实是一如也,虽为一如,而不妨有诸法也,须知如来所得无实无虚者,以其唯证寂照同时之清净觉性故也,譬如 报身,虽相好光明,而不碍自性清净,且因自性清净,所以相好光明,此非觉性之寂照同时,无实无虚乎!推之一切法,原非真实,皆是假名,然知是假名,则知其 是真如之相矣,知其即非,则知其皆真如之性矣,譬如报身,亦是假名长大,不过真如法身之光影耳,所以即非长大,当观清净真如之自性也,盖不观相而观性,则 报身即是法身,故一切法,皆是佛法。总之:言无法、言离相者,为遣住法住相之病,非谓绝对无法无相,言无法可得者,谓得而不存得想,非毕竟无得,须知不应 住著者,因诸法是一如故;无虚而无实故。非毕竟无法,无相,无得者。因即诸法而一如故。无实而无虚故;明得此义,则一切法皆是佛法矣;此义不明,则佛法亦 非佛法矣。故报身法身不一不异之理,不可不明,明乎不一不异,则知非有法,非无法,非有相,非无相,非有得,非无得,而诸法如义,以及无实无虚,一切皆是 等义,便可彻底了然,何以故?因其不一,故成诸法而无实,所以曰即非也;因其不异,故为一如而无虚,所以曰皆是也;知于不异中见不一,则虽一如而不碍其为 诸法;知于不一中见不异,则虽诸法而不碍其为一如;且不一时便不异,不异时便不一,故曰无实无虚;明其虚实皆不可说,故皆曰无也。又复不一,故虽是而曰 名,不异,故虽名而曰是,虽不一而实不异,故既曰是名,又曰皆是;虽不异而实不一,故既曰皆是,又曰是名,总而言之,相虽不一,性则不异,故一切法皆是佛 法也,性固不异,相仍不一,故即非一切法,是名一切法也。世尊因报身与法身不一不异,最为明显,故举报身明之,俾法法皆如之义,彻底圆彰也。

四、遣法执令度生无我

甲、释无法

‘须菩提!菩萨亦如是。若作是言:“我当灭度无量众生”,则不名菩萨。何以故?须菩提!无有法名为菩萨。

菩 萨亦如是句:必因如是,果如是也;言菩萨应广行六度,而一法不废;更应不著六度之相,而一法不执,不废不执,方有菩萨资格,故皆应如是也。若作是言,则有 是念,少有念在,便已著相取法,便是分别,仍为我见,如人我分别之见犹存,著相度生,何以名为菩萨,故菩萨应了诸法如幻,乃一真平等,诸法一如,故应生无 所住心,直令此心一念不生,即不起分别,不起分别,则无能所,净无点尘,灭度无量众生,始能若无其事,庶几与一如之义相应;何以故?无有法名为菩萨。须知 一切空寂,本来不生,不见有生死,不见有涅槃,不见有善恶,不见有凡圣,不见一切法,是名见法,正见之时,了无可见,即是菩萨,故云:实无有法,名为菩 萨。唐圭峰大师疏云:‘无法名菩萨,岂有我度众生。’因尚无名为菩萨之法,岂有我度众生之相乎!肇公注云:‘菩萨尚无,何有众生!’更可知尚无能度之菩 萨,何有所度之众生乎!是故一切法,无我人等相,故不应取著菩萨度众生,以我人等无故,则能所俱空,并俱空亦空,实无一法当情,故知菩萨众生,尽属假名而 已。则菩萨虽终日度,而无一众生之可度;虽终日说,而无一法之可说也;斯正菩萨度而无度,无度而度也。世尊说此一科,是令发大悲心者,应于离念上加功,妄 念不息,真心永障,有悲无智,岂能度他。且念云何起,起于人我分别之见之犹存也,故不名菩萨也。

乙、释无我

‘是故佛说一切法,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。

佛 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者,当知众生之见,无非分别,分别便有能所对待,约能见言、便有我,所见言,便有人,能所之见,差别丛生,是为众生,此约横 言也,能所之见,继续不断,是为寿者,此约竖言也;分别妄心,多不胜数,以能所横竖收之,罄无不尽,须知一切法,皆是缘会则生,生则无生,盖所谓生者,不 过缘会之幻相,非有实法,故曰:生则无生,生既无生,岂有我人等差别乎!而有我人等差别者,乃凡夫取著之病耳。故佛说一切法,皆除我人分别执著心,故曰无 我人众生寿者。究竟言之,一切法皆缘会而无性,何有我人众生寿者也。

丙、明严土无法

‘须菩提!若菩萨作是言:“我当庄严佛土”,是不名菩萨。何以故?如来说庄严佛土者,即非庄严,是名庄严。

庄 严佛土,即上求佛道,亦即清净身口意,以庄严心地也。作言、即动念,我当、便执见,有是即皆凡情,何名菩萨。何以故?即问不名菩萨之故也。须知佛即心,土 即地,佛土犹言心地,所谓庄严者,因众生自无始来,此清净心,被一切染法横生障碍,本来空寂者,全然纷扰,本来光明者,全然昏闇,故本经在令发广大愿,以 扩其量,修六度行,以除其私;离相离念,将所有分别执著等等凡情俗见,痛加扫除,细为洗刷,如扫地上污尘,恢复清净,故庄严实非庄严,因复本还原,显出光 明而已。无以名之,姑名之曰庄严耳。如作是言曰:我当庄严,横此一见于心地中,便不空寂,便障清净光明,尚得谓之庄严乎?于性体上全无领会,违如来说,是 不名菩萨也。然虽非庄严,必有其修扫离相离念之事,方能恢复其本来空寂,清净光明之性,故曰:是名庄严。明知度生而无生度,仍度之无数,大悲也;庄严佛 土,虽非庄严,而广修六度,大智也;倘又稍微存一大悲大智之念,即是法执,便非菩提矣,故曰不名菩萨也。

又 庄严佛土,前曾说过,而此与前略有不同,其所不同,在如来说三字,如来说者,明其约性而说,则诸法一如,不应少存分别执著之情见也。前之举此为言,是为显 应无所住而生心之义,使知于不执时,却不废;今之举此为言者,是为明应生心而无住之义;使知不废时,即不执;盖前令发菩萨心者,离相以修福慧,今是令行菩 萨道者,于修福慧时,不存此是福慧之见也;前后浅深,略有不同也。又如来说、即就真谛说,真如法身,本来清净,犹若太虚,若欲庄严,即为混沌以开窍,代虚 空而画眉,可谓无事生事矣。须知心净土净,将甚庄严,故曰:即非庄严。此明当体全空也。古德颂曰:朝朝扫心地,越扫越不净,若欲心地净,抛却扫帚柄!此之 谓也。是名者:乃就胜义第一义谛,明真如法身,不落有无,远离凡圣,虽无庄严,亦不废庄严,故曰:是名庄严,此是于无庄严而说庄严也。

丁、明达无我法

‘须菩提!若菩萨通达无我、法者,如来说名真是菩萨。

通 达者、四通八达,通则无物可壅,达则无法可碍,无有障碍之意也。众生于一切法,动生障碍,我见为执,住著必碍,不能通达;今佛教以通达无我法者,犹言去其 分别妄心,分别妄心,乃凡夫为我见所障耳。一切法中,何曾有我,我见除,便可见本无分别,通达诸法一如之一真法界性,则不入世间妄情之我执,亦不落出世圣 解之法执耳。而如来说名真是菩萨者:盖性本空寂,岂有菩萨之相,故曰说名,亦使知所谓真是菩萨者,亦言说之假名耳。又不可执,执则又不空寂,而非一如矣。 无我法,亦可分为无我、无法,然无论人我、法我,同一我执,而法我执细于人我,法我无,人我自无,故不必局分说之。古德颂曰:佛说一切法,为除一切心,我 无一切心,何用一切法!

一体同观分第十八

一、开佛见圆见

‘须 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肉眼不?’‘如是,世尊!如来有肉眼。’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天眼不?’‘如是,世尊!如来有天眼。’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 如来有慧眼不?’‘如是,世尊!如来有慧眼。’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法眼不?’‘如是,世尊!如来有法眼。’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佛眼不?’ ‘如是,世尊!如来有佛眼。’

肉 眼者、即此血肉之躯所具之眼也,此眼所见有限,为烦恼所障耳;只能见障内而已;天眼者,有由业力得者,如欲天以福业得之;有由定力得者,色无色界天,皆是 定力,定力者、谓作观想,想障外境,观想成故,见障外事,名为天眼;不必定生天也,即在人间得此定力,便能有之,凡夫齐此二眼;世法也。慧眼者、以根本 智,照见真空之理,智即慧,故名慧眼,二乘所见齐此,根本智有名实智、真智、如理智等,以其能生后得智,故名根本智;法眼者、以后得智,照见差别之事,亦 有种种异名,如权智,俗智、遍智、如量智等,得此智者,不但证真空理,通一切佛法,并通世俗一切法,及通众生因因果果,起心动念等差别事相,故名法眼;然 不及佛之究竟,菩萨所见齐此;佛眼:智无不极,照无不圆,以俗谛言,遍河沙世界,雨滴点数,悉知悉见,其他可想矣,故自无始来,穷未来际,遍虚空,尽法 界,一切众生,乃至一极微细众生,死此生彼,根性族类,以及起心动念,前因后果,千差万别,极微细之事相,无不悉知悉见,以真谛言,声闻定多慧少,故但照 我空,不见佛性;菩萨慧多定少,虽见佛性,而犹未尽明;盖证佛性,以慧为因,以定为缘,因亲缘疏,故定多不及慧多,正因定慧未均等,故菩萨但分证法空,分 见佛性,唯佛与佛,定慧均等,了了见性,如观掌中庵摩勒果也。又约佛之肉眼言,能见无数世界,不同凡夫之有所限,只见障内也;以天眼言,凡夫天眼,只见肉 眼所不能见,二乘天眼,惟见一三千大千世界;菩萨天眼,虽胜二乘而不及佛,惟佛之天眼,能见恒河沙数佛国土;以慧眼言,二乘慧眼,惟能照见我空,地上菩萨 慧眼,亦是分证法空,佛之慧眼,则圆照三空,洞彻真性;以法眼言,菩萨法眼,所知障未尽,地地之中,各有分限,惟佛法眼,所知障尽,无法不知,故无生不度 也;由是可知佛同具有前四眼者,系表其随感斯应耳,其实惟一佛眼而已。因佛眼已圆融一切,有如圆镜,胡来胡现,汉来汉现,初无容心,譬如分一池为五池,池 各现月,月随池而成五,月无容心,一而不一;若通五池为一池,则现一月;月随池而成一,月亦无容心也,不一而一,佛五眼亦如是,此正显一切法无我之义,不 执一异之见也;又有以佛有肉眼,系示生佛平等;佛有天眼,示天佛平等;佛有慧眼,示大小平等;佛有法眼,示因果平等;此说系示一切蠢动含灵,皆具佛性之谓 耳。佛具五眼,彻见真如,生佛情空,一相平等;佛说五眼,以明佛见圆融也,非佛眼外,别有四眼,亦非四眼外,别有佛眼也。古德颂云:‘天眼通非碍,肉眼碍 非通,法眼惟观俗,慧眼了诸空,佛眼如千日,照异体还同,圆明法界内,无处不含容。’究实言之,凡夫纯用情识,观尘境,起分别,即肉眼,因定力令情识不 生,便得天眼,以根本智照见一切法无我,是慧眼;以后得智了知俗谛因因果果,而未究竟,是法眼;洞明古往今来,过未现在一切现象,无不彻了,是佛眼。又今 人旅美华侨沈家桢居士,以用科学仪器来分析五眼:一、由肉眼看人便是人;二、藉红内线仪看人,只是由:红、黄、及绿三种颜色所构成之形像;三、透过X光所 看到仅有骨架而已;四、用显微镜看,只有复杂的分子构造图;五、分子再分则由原子,原子由质子组成,最后转变成能,能之原本性质是不见,那是空白无形了, 此同小乘之分析空,但又只能表出我空无我,不能如分证五眼之妙用也。

二、开佛知圆知

‘须 菩提!于意云何?恒河中所有沙,佛说是沙不?’‘如是,世尊!如来说是沙。’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一恒河中所有沙,有如是沙等恒河,是诸恒河所有沙数, 佛世界如是,宁为多不?’‘甚多,世尊!’佛告须菩提:‘尔所国土中,所有众生,若干种心,如来悉知。何以故?如来说诸心,皆为非心,是名为心。所以者 何?须菩提!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

前 云微尘非微尘,而此不说非沙,而曰是沙者,言性固非,言相何曾不是,因相者即性之相,奚必废相以明性,此如来所以不执异见,故说是沙也,此是遣微细之俱生 我法二执,正显佛眼洞见一切法差别事相,不坏俗谛,凡夫说沙,则执以为实,佛说是沙,乃是即非是,非是而是也。此不执一异,是破除我见之慧剑,亦是法法皆 如义也。古德有山是山,水是水;进而山不是山,水不是水;复进而山仍是山,水仍是水之公案,一参可知。于意云何?此又以恒河沙等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多 为喻,亦以显众生妄心及一切法层出不穷,牵引之多,不可胜数也。尔所、即有如许无量国土众生心,随情而迁,逐境而生,颠倒妄想,种种不一,何可胜计,然而 虽有若干种心,无不在如来大圆镜中显现,一切众生起心动念,佛心镜中了了分明,故曰悉知,且佛心无念,故知动念者皆为非心,而妄心迁流,虽非而有相,故曰 是名,名者名相也,若干种心,皆曰非心,但是假名为心也;又上来由沙等恒河沙世界,国土、众生,事相种种不一,而归结之于众生心,非但示心外无法已也,盖 说河,所以喻心念之流动;说沙,所以喻心念之繁密,说沙为河,喻心念从微而著,说河之沙,喻心念由总而别,由河沙而说到世界国土众生,喻众生心念既流转不 停如河,复胶固不化如土,既细琐无比如沙,复驰骛无极如世界,有任运而起者如河沙等,有施设而成者如国土等,有源流、有本末、有通如世界,有别如国,有别 中之别如众生,所以言:若干种心也。然外而山河大地、内而五蕴色身,其事相至不一也,而为众生心所现物,则不异也。又复众生心念、多至若干种,不一也,而 皆为非心,则又不异也,此两重不一不异,无非为遣情荡执,以治众生处处著之病耳。又真心空寂,如如不动,本无生灭去来,何有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故曰:三心 不可得。若就心念,刹那不停,言有过去、现在、未来者,只属迁流,但三际迁流,刹那不住,正如浮云过太空,有何可得;古德偈云:‘三际求心心不有,心不有 故妄元无,妄心无处即菩提,生死涅槃本平等。’又云:‘妄想生时当下休,了无一物挂心头,忘机便是真安养,极乐何须向外求!’但众生从无始来,认妄为真, 遂致流转生死,盖因一切唯心造,生死流转之苦,实由其心生灭流转故耳。生灭必有相,若心不随相而动转,便除生死苦矣。所谓了生死,出轮回者,心了耳,心出 耳。古德偈云:‘世界何缘称极乐,只因众苦不能侵,道人若要寻归路,但向尘中了自心。’故修行人,当辨真妄,有分别执著,妄也,不分别执著,真也;但不可 儱侗颟顸,微细言之,真心无念(念不住著,虽念而无念),起念(起念即著念分别也)即妄,所谓修证无他,除妄是也。妄云何除,离念而已。离念则无分别执 著,真心自见,生死自了,离一分见一分,离究竟见究竟也。楞严经云:‘一切众生,从无始来,生死相续,皆由不知常住真心,性净明体,用诸妄想,此想不真, 故有轮转!’所谓狂心不歇,歇即菩提!是也。

昔 有西竺三藏大耳和尚,到京自谓得他心通,肃宗命慧忠国师试验,三藏才见师便礼拜,立于右边,师问:汝得他心通耶?对曰不敢!师曰: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? 藏曰:和尚是一国之师,何得去西川看竞渡!良久再问: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?藏曰:和尚是一国之师,何得在天津桥上,看弄猢狲!师良久复问:汝道老僧只今 在甚么处?藏罔测,师叱云: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?藏无对。后有僧问仰山曰:大耳三藏第三为甚么不见国师?仰曰:前两度是涉境心,后入自受用三味,所以 不见!

法界通化分第十九

一、明福德因缘

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,以用布施,是人以是因缘,得福多不?’‘如是,世尊!此人以是因缘,得福甚多。’

世 界宝施,前曾说过,现就已说者发明缘生之义,中论云:‘因缘所生法,我说即是空,是名为假名,亦名中道义!’故知因缘生法,即空即假,不但所生法,即空即 假,因缘亦复即空即假也。故应不著相,而行布施,如前经言,应无所住而行布施也;因缘即假即空,故虽行布施,而应不著相;亦如前经言,布施不住于相也,因 缘生法,故虽当体是空,而缘会则生,布施,因也;福德、果也;因果不亡,布施能不著相,岂但有漏福德多,而无漏福德亦多矣。故当机答以:如是,世尊!

此人以是因缘,得福甚多也。本经前云:不住相布施,福德不可思量,今云,得福甚多,甚多者,亦正不可思量也。

二、明缘会则生

‘须菩提!若福德有实,如来不说得福德多,以福德无故,如来说得福德多。

上 讲已明福德是缘生法矣,既知布施福德,由缘会方生,岂得有实,有实,便非缘生矣。若非缘生,福德便无得之之路,以一切法,从无无端而得者也。故曰:若福德 有实,如来不说得福德多,以福德无故,以者、因也,无者、无实也,正以福德是缘生法,即空即假而无实之故,一切众生,能行布施,深植因缘,则因缘聚会,福 德便生矣。若执福德有实,是不知其为缘生法矣,不知为缘生法,便不知在因上注重,若不修布施之因,何来福德之果乎!故曰:若福德有实,如来不说得福德多! 殊不知正因福德当体即空而无实,以福德无故,乃是即空即假之因缘生法,故欲得果者,但修其因,若勤行布施,则福德自至矣。故如来说得福德多也。又上来所 说,经中大旨已明,然犹未说彻也;何以故?从上只说了得不得之关系,多不多仍未明也,当知佛说缘生,重在令人彻了一切法即空即假,以通达无我,而融相会性 耳。此层道理,须先说清源委,方易明了,须知法法莫非因缘所生,故福德是缘生,布施亦是缘生,然则福德之因缘为布施,布施之因缘为何耶?当知布施之因缘, 发心是也;发心小则布施小,福德亦小,发心大则布施大,福德亦大;然则发心云何为大耶?不住相是已,心有所住,则有所束,无住、则无拘束,无范围如虚空, 故大也;故要布施不住相,必先于福德不住相,若注意于福德,是以福德为有实也,便住相矣;既于福德住相而行布施,是为福德行布施也。则布施亦住于相矣。世 尊之说此科,是将前来所说不住相布施之言,更加彻底发挥,无异对住相布施者,揭穿其病根所在,盖布施之所以住相,无非为贪求福德耳。文中如来说三字,甚 要,谓依如义而说也,盖谓若于缘生之理,未能彻了,但知以布施因缘,能得福德,遂贪求福德以行布施,则大违佛意矣。殊不知佛说缘生,是令体会缘生之法,即 空即假,而于诸法不执,销归一如之性耳。若以福德为实有,势必贪求福德以行布施,而住于相矣,既住于相,则是向外驰求而违性矣,则以布施因缘故,不无福 德,而以住相因缘故,其所得者,无非有漏俗福,纵得生天,终是苦因,故依如义不说得福德多也。若其彻底明了缘生道理,观一切法,即空即假,即假即空,并无 福德之念,但为利益众生,修离相之三檀,则是福慧双修,悲智具足,必得不可思议,不可称量,无边功德,所谓无上菩提之果矣。依如义说,得福德多矣哉!

离色离相分第二十

释明色身相好非性

‘须 菩提!于意云何?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?’‘不也!世尊!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!何以故?如来说具足色身,即非具足色身,是名具足色身。’‘须菩提!于意云 何?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?’‘不也,世尊!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。何以故?如来说诸相具足,即非具足,是名诸相具足!’

此 释上文若福德有实,则不说多,以福德无故,如来说多也,因世出世间,福德之多,莫过于佛,所谓万德庄严,百福相好,可谓多矣,故拈色身见审,为欲令知此福 德有实,则不说多之所以然也。初问: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?而次问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?所曰佛,曰如来,皆具精义,当知佛为果德之称,具足色身,则为果报 之身,故说具足色身,应说佛名,以显此身为多劫修因所感,正是证果成佛者报得之身也;亦是缘生法,缘生非性,即假即空,故曰:即非具足色身;又如来不应以 具足色身见,此正显佛非色见,盖清净法身,犹若虚空,应物现形,如水中月,岂可以色身见乎?此又显示福德无实也;言具足者,即成就三十二相、八十随形好 也,无相不具,无好不足;言色身者,即如来应身也,虽然无相不具、无好不足,亦不出乎色法,故言色身也,由是观之,色身尚属有为福德,因缘所报,犹非一尘 不染般若实相本体也。而是本性随缘,所现修因感果之相,虽当体即空即假,名相俨然,故曰具足色身也;如来乃性德之称,具足诸相,为性德圆明显现之相,故曰 具足诸相,说如来名者,正以显诸相,是证真如性者显成之相也,然岂可执缘生之诸相,便是法身,故曰即非,而诸相具足,既为性德圆明之所显现,岂可执谓离诸 相外,别有法身,故曰是名;而初以佛与具足色身同说者,所以明因果非虚,次以如来与具足诸相说者,所以明性相一如;然则具足色身既是佛果之报身,为何不应 以此身见乎?当知佛可以色身见,佛性何可以色身见耶?见佛当见佛性,岂但见佛身而已耶?故不曰佛不应以色身见,而曰如来不应以色身见者为此,而具足诸相, 既为性德圆明所显现,为何不应以诸相见乎?当知性相虽一如,然言相则非性,所谓圆融中有行布,不可儱侗颟顸也。故若泯相而观性,则既无相之观念,何曾不可 见性,若执相以见性,则但有相之观念,性又何可得见,故不曰如来不可以具足诸相见,而曰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者为此;又色身名为具足者,正因其诸相具足 也;故色身为所庄严,诸相为能庄严,有能有所,正是缘生法耳。若本具之性,惟一空寂,既非色相,岂有能所庄严之别。(此说昔人或谓色身是报身,诸相是应化 身,惟清初达天法师则曰色身诸相,应约报身说,今从之,盖经中既于色身诸相,皆曰具足,具足者、圆满之义,其指功行圆满,万德庄严之报身言,确鉴无疑。) 又如来者诸法如义,乃不异之性,而色身又为不一之相,岂应执不一之相,见不异之性乎?若其泯相,则当下便可见性矣。故不应执不一不异也。总之,当知佛说诸 法缘生之宗旨,在令人体会即假即空,即空即假道理,知一切法本无可执,亦不必执,须知法法皆是缘生,故法法皆是即假即空,皆应二边不著,而要不著之彻底, 惟有离念,又复世出世法,皆是缘生,故世出世间,不外因果,修离念为因,便证无念真如之果也。慧忠国师云:莫系念,念成生死河,轮回六趣海,无见出长波! 无见即离念也。

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

一、明无法可说以示无念

‘须菩提!汝勿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有所说法。莫作是念,何以故?若人言:如来有所说法,即为谤佛,不能解我所说故。须菩提!说法者,无法可说,是名说法!’

勿 字、有禁止之辞,犹言不可也;谓者、乃私议而言也;此乃佛诫当机之词也;须知如来空寂性体中,那得有念,那复有我,凡作念、我当有所说法,则妄想未寂,我 执末空,岂不同凡夫,非谤而何!又当知说法是报、化佛,并非法身如来,然必证法身,方成报化身,故报化身与法身,虽不一亦不异,法身无念无说,报化身虽有 说而实无念,盖佛之说法,为应机说,众生以此感佛,佛以此缘起应,正明说法亦是缘生,缘生体空,故法本无法,如来已证体空故,说即无说,岂得谓有所说法 耶?喻如医者应病诊方与药,本亦无念也;又同镜影,非镜自现,乃缘会生,岂可说镜存现影之念乎?金光明经云:‘佛无是念,我今演说十二分教(一切经分为十 二种类,据智度论分:一、修多罗:此云契经,经典中直说法义之长行文也;契经者,犹言契于理、契于机之经典也;二、祇夜:译为应颂、或作重颂,应于前长行 之文重宣其义者;即颂也,凡定字句之文体,谓之颂;三、伽陀:译为讽颂或作孤起颂,不依长行,直作偈颂之句者,如法句经是;四、尼陀那:译为因缘,经中说 见佛闻法因缘,及佛说法教化因缘之处,如诸经之序品,即因缘经也;五、伊帝目多:译为本事,佛说弟子过去世因缘之经文,如法华经中药王菩萨本事品是;六、 阇多伽:译为本生,佛说自身过去世因缘之经文也;七、阿浮达摩:新云:阿毗达摩,译作未曾有,记佛现种种神力不可思议之经文也;八、阿波陀那:译为譬喻, 经中说譬喻之处也;九、优婆提舍:译为论义,以法理论义问答之经文也;十、优陀那:译作自说,无问者,佛自说之经文,如阿弥陀经是;十一、毗佛略:译为方 广,说方正广大之真理之经文也;十二、和伽罗:译作授记,于菩萨授成佛之记之经文也;此十二部中、修多罗与祇夜及伽陀三者,为经文之体裁,余九部从其经文 所载之别事而立名,有偈云:“长行重颂并授记,孤起无问而自说,因缘譬喻及本事,本生方广未曾有,论议共成十二名。”),利益有情。’又云:‘我由往昔慈 善根力,于彼有情,随其根性,意乐胜解,不起分别,任运济度,示教利喜,尽未来际,无有穷尽!’不起分别者,即无分别机缘之念也,无所说之言,乃本无起 念,应机而说,且说了便休,不留一丝痕迹于心,法是缘生,说亦缘生,说法者亦是缘生,既曰缘生,非无法也,非无说也,非无说法者;惟以缘生无性,当体即空 而无实矣。证道歌云:‘默时说,说时默,若言有说谤如来,若谓不谈邪见在。’默者,于一切法无所忆念,即为不说也,非谓缄口名不说,不说即成断灭也。心既 清净,语默皆如,遇缘即施,缘散即寂。古德偈颂云:‘幻人说法幻人听,由来两个总无情,说时无说从君说,听处无听一任听。’又六祖惠能大师答神会问:‘说 则先佛而后法,听则先法而后佛,若论佛法本根源,一切众生心里出!’佛说本科,意在使人洞知缘生事理,以免执有执空之病,而令发菩提心,修菩萨行者,当通 达即空即假,即假即空之缘生法,而广行布施,俾自他随顺此理,空有不执,既超然物外,复得其环中,便成悲智具足之菩萨矣,何以故?不执有则人我空,不执空 则法我空,我法双空,便是洞彻三空之般若正智,便证空有同时之般若理体,如是,成佛何难,岂止菩萨而已。吾人既明说法无法可说,则学法者当然无法可执,既 说法无念,则学法者,便当观照诸法缘生体空,会归一如,观力日深,分别执著日薄,我见日除,念亦日离,一朝桶底脱落,便通达无我法者。又本心元净,诸法元 空,更有何法可说,二乘之人执人法是有,即有所说,菩萨了悟人法皆空,即无所说,故言如来有所说法,即为谤佛;古德说:智人心自觉,愚者外声求!又云:虽 然出入无踪迹,文彩全彰见也么?参!

二、释闻法者性空非众生

尔时,慧命须菩提白佛言:‘世尊!颇有众生,于未来世,闻说是法,生信心不?’佛言:‘须菩提!彼非众生,非不众生。何以故?须菩提!众生众生者,如来说非众生,是名众生。’

慧 命者:有以能深明般若,善达佛慧,以慧为命,故云慧命,此自利边说也;又谨遵佛命,转教菩萨,是传佛慧命,故曰慧命,此利他边说也;总之:乃年高德劭之 称;颇有者:意谓恐难多有,因当佛世许有,而未来众生,去佛愈远,业障愈重,未必多有也;是法:即同上说无法发心、乃至无法可说等,意谓发心修行,必须依 法,今云无法,又云:说法者无法可说,如是种种之说,莫非法也;末世众生闻之,深恐狐疑不信,故曰:闻说是法,生信心不?佛言:彼非众生者:因皆具真如之 性,与佛同源,故曰:非众生;言非不众生者:因其妄见逐妄,自丧已灵,故曰:非不众生;又彼非众生,谓自业缘中现,业尽则灭,岂有真实众生也;虽非众生, 然又有众生之身现在,此又不可谓非众生,故曰:非不众生,但非真实而为缘会幻现已耳。盖约性言,众生缘生即空;约相言,缘会则生;又若末法众生,能信此 法,而此众生,即非众生:乃圣人也;何以故?以能信般若,则信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,非圣而何!但其惑业未尽断,相好末具足,虽同圣人之心,尚属凡夫之相, 故曰:非不众生也;众生众生者,如来说非众生,是名众生,此是结语;上众生二字,是名词,下众生二字,是说明语,即是说明众生乃由众缘所生起之现象,亦即 由圆明性体中业缘现起之生相耳。如来说,即从性说,从性说,一切惟缘影现非实,故非众生,然虽非实而有是名相,故曰:是名众生也。

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

明无法可得

须菩提白佛言:‘世尊!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为无所得耶?’佛言:‘如是如是!须菩提!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乃至无有少法可得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

长 老因闻:色身非色身,相好非相好,说法无所说,众生非众生,是能度所度,能说所说,一切皆空,始知实无有法可说矣。遂悟而白佛言,谓佛虽累劫修因证果,乃 亦还本复源,所谓无上菩提,即是本来清净智慧,非别有法可得,因不得一法,乃通万法,正为无上菩提,故曰:为无所得耶?此问语,正以得无所得,方得无上菩 提也。佛知其已彻悟,遂云:如是如是,以印证之耳。并谓我乃至无有少法可得者,正明我空,我空尚不见有少法,岂有少法可得,既无少法可得,又何有得法之 佛,言乃至者,正明一空到底,一念不生;但所谓法、所谓得,皆因缘生,所谓佛种从缘起,累劫修因证果,非毕竟无,即空即假,故曰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也。须知有法可得,是名法缚,无法可得,方名解脱,妙性本空,无有一法可得,既无一法可得,宁有菩提可证耶!我佛无得无证,无名可名,强名曰:阿耨菩提 也。倘有一法可加,则不得谓之无上,有一法可减,则不得谓之正等,若有加减,则不得谓之正觉,因其无欠无余,故称无上正等正觉;又须知不但无有多法,亦无 少法可得也;即阿耨菩提,亦无有法,故言是名,既无一法,可以加减,非平等本体而何!古德云:‘若人见般若,则被般若缚,若人不见般若,亦被般若缚;若欠 一法,不成法身,若剩一法,不成法身;若有一法,不成法身,若无一法,不成法身。’此是般若之真宗也。

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

示直显性体以修无漏法

‘复次,须菩提!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,修一切善法,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所言善法者,如来说即非善法,是名善法。

古 德注云:‘人无贵贱,法无好丑,荡然平等,菩提义也。’一切法有高有下者,由于众生分别执著之妄见耳。实则一切法性平等,何有高下,既无高下,何有无上菩 提法,故是名而已。所以菩提无有少法可得,若无上菩提,有少法者,既有无上,便高下之相俨然矣。岂平等乎!佛之成佛,正因证平等性,故曰:如来者诸法如 义。故曰:一切法,皆是佛法;佛法既平等一如,有何可得,故曰:无实也;正当无有少法可得,平等一如之法性圆满显现,故曰:无虚也;又当知无有高下,则绝 诸对待,故假名曰无上;无高下则平等,故假名曰正等;何以无高无下,而如是平等,由其不同凡夫不觉,横起分别执著之故,然并亦无能觉所觉之分,故假名曰正 觉;由是可知正因其不分别法,不执著法,且无无法之见存,乃名无上正等觉耳。其无有少法也明矣。法性本来如是,佛惟显此本来之性而已;其无有少法可得也明 矣;故曰: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乃至无有少法可得也。如以无分别执著心,修一切善法,则合于诸法如义,成法身因也;福慧双严,成报身因也;圆修一切, 得方便智,成应化身因也;既是称性圆修,故能性德圆明,三身圆显,而成无上正等觉,故曰则得也;而无上菩提,既不可执实,一切善法,又何可执实乎?执则有 漏,有漏,何可称为善法乎?须知一切善法,亦莫非缘生假有,即有即空,依如义说,一切善法,当下即非,但假名耳。故曰:如来说即非善法,是名善法,又当知 如是修一切善法时而应无我,若不修一切善法,而曰无我,则成偏空,或恶取空矣。故虽非实,仍应称性而修,方不堕于断灭邪见,拨无因果,无可救药矣。空心颂 云:‘法性本空寂,无取亦无见,性空即是佛,不可得思量。’盖无取即无境,无见即无念也。本经前半部,令于一切法无住,遣其分别之我执者,无非为显平等之 性;后半部令于菩提法亦应无住,遣其俱生之我执者,亦无非为显平等之性,迨说明诸法如义后,复以不可得义,空其能执之心;且以缘生义,空其所执之法;能所 皆空,则平等性体遂显矣。古德有颂曰:‘水陆同真际,飞行体一如,法中何彼此,理上起亲疏,自他分别遣,高下执情除,了斯平等性,咸共入无余!’又有颂 云:‘若有欲得如来智,应离一切妄分别,有无通达皆平等,疾作人天大导师!’

又沩山灵祐禅师,一日指田问仰山曰:这丘田,那头高,这头低!仰山曰:却是这头高,那头低!沩曰:汝若不信,向中间立看两头?仰曰:水亦无定,但高处高平,低处低平!沩便休,细参何如!

福德无比分第二十四

引事喻以显经胜

‘须菩提!若三千大千世界中,所有诸须弥山王,如是等七宝聚,有人持用布施,若人以此《般若波罗密经》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他人说,于前福德,百分不及一,百千万亿分,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。

此 因上明无修而修,无得而得,平等自性,实相本体,以其经义甚深故再举喻而校胜也。三千大千内,有十万万须弥山王,皆成为七宝聚,尽持以布施,其福德之大可 知也。惟以宝施,属有为善法,仍不及持诵或为人讲说本经乃至四句偈等,其福德便胜彼宝施百千万亿分、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者,因法施乃无为善法也,须知持 经乃至四句,所诠即上说平等理性,稍有相应,则妙觉圆明,因果交彻,理事融通,即不集福而万德庄严,即不求佛而成佛有余;然则亦须绝去百非,离却四句始 得,唐玄宗皇帝云:三千七宝虽多,用尽还归生灭,四句经文虽少,悟之直至菩提!古德颂云:‘施宝如沙数,唯成有漏因,不如无我观,了妄乃名真,欲证无生 忍,但假离贪嗔,人法知无我,逍遥出六尘!’可见持经功德之大矣。

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

明度无度念以显生佛平等

‘须菩提!于意云何?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度众生。须菩提!莫作是念。何以故?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,若有众生如来度者,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。须菩提!如来说有我者,则非有我,而凡夫之人,以为有我。须菩提!凡夫者,如来说,则非凡夫,是名凡夫。

此 科大意,明佛不起心动念,而能随机缘以度众生者,故谓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度众生,如来,乃性体之称,清净性体,何有度生之念乎!若有众生如来度者, 即有是念也,若有是念,便落能所,能度、我相也;所度、人相也;所度不止一人,众生相也;此念继续不断,寿者相也;苟有一念,四相具足,如来正令发心菩 萨,除此四相,而谓如来有四相,岂不诬谤如来乎?所以切诫,莫作是念也。如来说有我者,则非有我,正显一真法界,离名绝相,生佛平等,岂有如来度众生之念 乎?而凡夫之人,以为有我者,凡夫不解性空,深著世法,于五蕴中,心心缘我,在六尘上,念念执我,逢人起慢,遇物生贪,从迷积迷,因妄成妄,苟延岁月,虚 度光阴,故曰凡夫,虽然凡夫,仍同缘生性空,故如来说,即从性说,则非凡夫,虽非而缘聚幻相犹在,故曰是名凡夫。究实言之,佛之所以能随机应缘以度众生 者,其故有二,玆分言之:一、因夙昔大悲大愿熏习成种之力,故能有感斯应;二、因具二智,成三身,如大圆镜,光明遍照,故能所应不谬;具此两种理由,所以 不同凡夫,凡有所作,必有起念也。现再分五点说明之:(一)圣凡同说,以明法界平等,如来者,诸法如义,真如者,离念境界是,而有生可度,有法可说,是约 相说;无法可说,无生可度,是约性说,若性相圆融,即寂照同时无碍矣;若执相疑性,执性疑相,亦即执寂疑照,执照疑寂,此正凡夫知见;佛之知见,不执不 异,若执一疑一,正是执一执异,故欲通达佛法微妙之理,非将凡情俗见,一扫而空之,必不能入也;(二)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有四义:甲、若有众生念,便有所 度之生,能度之我,能所者,对待之相也,便是分别,便是执著,佛证平等一真法界,若有分别执著,何名如来?故谓如来作是念,实无此理,此约平等法界明义 也;乙、何谓众生,不过为五蕴积聚,是缘生法,缘生体空,若有度生之念,岂非不了缘生,执五蕴法为实有耶?有法执,便有我执,岂有如来而有我法二执乎!此 约缘生体空以明义也;丙、众生之所以成众生,必有念故,众生之所以得度,以无念故,是故度生云者,惟令离念而已。若佛度生有念,则尚未自度,何能度生耶? 故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度众生,实无是理;此约离念名度以明义也;丁、佛度众生,不过为众生之增上缘耳,而众生自己发大心,行大行,实为主因,若无主因,虽 有增上缘,生亦无从度也!是故众生得度,实为众生自度耳。佛无度生之见,故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度众生,实无此理,此约因缘亲疏以明义也;(三)一真法界, 一切诸佛,一切众生,同体之性之异名也,因其同体,故曰一如,故曰平等,无有高下,若有佛有生,便有高下,便非平等,便有名相,便非空寂,但凡夫之人,只 知取相,不达一真法界,须知平等法界,既无圣,何有凡,凡尚不存,岂有所度可说乎!(四)本科约性体平等义说,为今发心之善男女,通达此义,应以无能无 所,无法无我之心,修一切善法,乃证无上菩提也;须知圣凡之分,一无念,一有念而已,起念便有高下,便非平等也;古德云:‘但蓦直行去,古庙香炉去!’蓦 直者,绝无瞻顾之意,一切放下;古庙香炉,谓万念灰冷,并无火烟,即不起念也,如是,便能与道相应,与性相应,即能速疾成就也;(五)古德颂云:‘夜夜抱 佛眠,朝朝还共起,坐起镇相随,语默同居止,纤毫不相离,如身影相似,欲识佛去处,只这语声是!’石霜禅师云:‘休去歇去,古庙香炉去,枯木寒灰去,一念 万年去,如同死人去,若能如此用心,安有不成道乎!’此皆说明佛生同体,及离念方成道,故佛何有度生之念乎!

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

离有见约性相明非一

‘须 菩提!于意云何?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?’须菩提言:‘如是如是,以三十二相观如来!’佛言:‘须菩提!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,转轮圣王则是如来!’须菩 提白佛言:‘世尊!如我解佛所说义,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。’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‘若以色见我,以音声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见如来!’

此 佛又以三十二相观如来,探问当机,要使彻离有见也。单目曰见,兼心曰观,心目虽殊,而取相一也,观、谓观想,即由心作观,三十二相亦诸法之一,诸法皆是真 如,盖如者,诸法如义,是者、一切皆是,诸法皆是真如,岂三十二相而非真如耶?但必应会得诸法如义,方可言是,何以故?若领会得性相一如,既不灭相,亦不 执相,则观三十二相应身,即观如来法身也。若违如义,势必执相以观性,否则?灭相以观性,则无一而是也;长老之意,谓观不同见,心中作三十二相观时,本是 无相之相,如来现三十二相,亦是相即非相,今了其无相之相而作观,则既非取相,亦非灭相,正与实相无相无不相之义合,故曰:如是如是,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也;而佛为破其能观所观,盖一有能所,便是分别执著,业识宛然,乃云:如是如是,殊不知早已非如,毫无一是矣。真如之性,非是分别执著之业识境界故也,故 知欲观一如,非尽空情识不可也;因少有所取,便著色相,便是向外驰求,便非正知正见,便是法执我执,便与空寂之性相违,岂能见如来乎?且佛意、谓须菩提 言,如是如是,以三十二相观如来,乍听之甚是也,然而本源之地,若未认清,诚恐似是而非,何以故?三十二相,岂但如来现此相而已,转轮圣王亦具有之,然而 轮王之相,是由有漏福业来,不同如来是由无漏功德法身显,今遽儱侗曰:如是如是,以三十二相观如来,然则轮王亦是如来,岂非大谬!世尊所斥,长老固己洞 明,故得机便转,而前之所答,亦是悬知众生之病,所以儱侗其辞,待世尊破斥之,俾一切众生,不致混滥也。而后所答不应者,意显非绝对不可,若其情识已空, 则有相无相皆一真法界也;惟为免学人混滥故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也。若以相观性,则明明执一,何得为一如乎?转轮圣王者,以十善化世,不待兵戈,威伏四 方,为人世第一大福德人,自然有七宝(轮宝、白象宝、绀马宝、神珠宝、玉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宝、居士宝有云主藏臣宝、或典财宝者)出现,随意自在,轮宝 者、王乘此轮,巡行四方,因称转轮王,轮有金银铜铁四种,得金轮者,曰金轮王,王四大洲,银轮王、王东、西、南、三洲,铜轮王、王东、南、二洲,铁轮王、 王一洲,即南阎浮提也。(四洲者:东胜神洲,梵云:东昆提诃,旧云:东弗婆提,为身形胜故;西牛货洲,梵云:西瞿陀尼,旧云:西瞿耶尼,为贸易牛故,南赡 部洲,旧云:南阎浮提,或从林立号,或以果立名;北瞿卢洲,旧云:北郁单越,译曰胜处,于四洲中,国土最胜故名;)以福德力具三十二相,但欠清净分明,因 其是由有漏福业而成,不同佛由无漏法身而现者也。

简 言之:不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,因观乃用识,分别三十二相好,非真心,一起分别,转轮圣王,亦同此相,岂不混淆乎?如用心无分别,则见庄严清净法身,故 曰:不可以观也。又可以读断句曰:不可、以三十二相观如来,而此乃修观者之用功方法,纯一观之,最后亦须打破,方见法身也。因有此修法,故姑并存。

若 以色见我:色字统指一切色相,三十二相亦摄在内,音声赅说法音声在内,两我字,指如来言,即谓性也,见色者眼识,闻声者耳识,若以色见声求,显然业识用 事,执著六尘境相,乃欲以是见法身,求法身,岂非妄想,寻言取相,向外驰求,不达自性平等,即是邪道,非正见,故不能见如来也。

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

离空见遣灭相明非异

‘须菩提!汝若作是念,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莫作是念,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汝若作是念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说诸法断灭。莫作是念,何以故?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法不说断灭相。

此 离空见,遣灭相,以明非异也。本科总分四章,原佛之意,初则反其辞而语须菩提曰:汝若作是念,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;次则正其辞而谓之 曰:莫作是念,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!下文亦然,初则反其辞而语须菩提曰:汝若作是念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说诸法断灭,次则正 其辞而谓之曰:莫作是念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法不说断灭相。经文明显,可不待解而明矣,所谓:‘诸佛说空法,为治于有故;若复著于空,诸佛所不 化。’故云:‘大士体空而进德,凡夫说空而退善。’当知有为是无为之用,无为是有为之体。不可偏著偏废,废著均病也。玆再详为言之:得字是对观字说也,以 明观则不应取相,得则不应废相也;何以故?性相不相得,则有用无体,有体无用,不名证果也。若不著于相,相亦何碍于性,故相得也;须知:性是里,相是表, 表里非一也,但表必有里,里必有表,表里合一言,性相非异也;又须知性为一切法之体,相是表面,所以修行者,原为证性,故不应执著表面之相,此一定之理 也,然而有里,必有面,但若有主体,而绝无其表,主体亦孤立而无所用矣。所以修行者,既不应执取相,亦不应断灭相,此亦一定之理也;又上文说轮王亦有三十 二相,而是由修福来,既已破斥,恐人误会证性者不必修福;复因上说色见声求行邪道,恐人误会见如来者必须灭相,本科正遣此两种误会也;此佛说法之善巧耳, 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义为无上正等正觉,然亦摄有佛及如来之义,如来者:平等法身,无有高下,体绝对待,故曰无上;既是平等,故曰正等,不觉则不能证, 故曰正觉;佛者:觉也,故曰正觉;自觉觉他,无二无别,故曰正等;觉行圆满,至究竟位,故曰无上;正可为性德如来与果德佛之统称也;又上科是明轮王三十二 相,而非如来,是明修福不修慧,不能得无上菩提也;此科是切诫莫作是念,是明修慧不修福,亦不能得无上菩提也;上斥色见声求为行邪道,明见性不应取相之 义;今诫莫作是念,不以具足相得菩提,明见性亦非废相;如此,便可知理性事修,及性相非一非异之圆融,因因果果之细密也;惟众生不了自心常寂,妄计有心, 心便成境,故经云:‘将心取心,非幻成幻。’遂致妄生妄死,空是空非,都不觉知,莫能暂省,倘了即心无心故,则心相不动,亦不得心相,生则无生,法界平 等,一道清净,更无异法,是以若偏执相而成妄,定据性而沉空,性相圆融,真妄交彻,不堕断常之见矣。若见缘而不见体,即是常见;若见体而不见缘,即是断 见;今从因缘而见性,则不落常;于真性而缘起,则不堕断;名正知见。又即念存有念,即是常见;离生求无生,即是断见;皆不达实相无生无灭之理;若正了无 生,则无生无不生,岂定执有生无生之二见乎?简言之:以空破执,以修断习,便可证性相圆融之极果矣。总之:眼不逐色,何妨柳绿花红,耳不循声,一任莺啼燕 语。古德偈云:‘从无入有易,从有入无难,有无俱尽处,且莫自颟顸!’又佛鉴举法眼上堂云:‘日从东畔出,月向西边没,来去急如梭,催人成白骨,山僧有一 法,堪为保命术,生死不相干,打破精魂窟,咄咄!是何物?不是众生不是佛!’参!

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

明无我不贪著即不受

‘须菩提!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,若复有人,知一切法无我,得成于忍,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。何以故?须菩提!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。’须菩提白佛言:‘世尊!云何菩萨不受福德?’‘须菩提!菩萨所作福德,不应贪著,是故说不受福德。

此 科虽亦仅言宝施,意则含有此人已知一切法无我,故称菩萨,但犹未成忍,故不及后菩萨耳。以恒河沙等世界,谓世界等于恒河沙数之多,满即充满河沙世界七宝, 用以布施也。又前所有宝施、命施、概言福德,未云功德,而此则云前菩萨所得功德,亦必已知离相修慧,非但知著相修福之人可比矣;又因言功德,因称菩萨,故 此人已知一切法无我也明矣。又前云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,如来说名真是菩萨,故若非知法无我,则不能称之为菩萨也亦明矣;又知一切法无我之知,即是解也,谓 领会得一切法性,本来空寂也,一切法无我,是理,知之一字是智。得成于忍者,谓一切法性,本来空寂,无我之理,与其知之之智,已冥合为一矣。又忍者、忍可 也,契合无间之意,即理智合一,为我执已化,功行已成,故能于内六情(嘉祥六情品疏曰:‘问:意可是情,余五云何是情?答:意当体名情,余五生情识之果, 从果得称也;六情亦名六根,五根能生五识,意根能生意识,六情亦名六依,为六识所依。’此等皆名根为情。)不著,于外六尘不受也。又忍、亦证无生法忍义, 不受福德,方称无我,方得成忍,亦可知此菩萨亦必大作布施福德也。因其大作福德而不受,所以称其得成于忍,故胜前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布施之菩萨所得功德 而未得成忍者。又须菩提请问不受意有三:(一)既已修因,何又不受果,恐不得意者生出误会;(二)不受即拒而不纳,有因必有果,何能拒而不纳乎?(三)上 言得忍,由于不受,然何以能不受耶?此须知:(一)修福利他,是从大悲心流露,如来以大悲心为体,因于众生而起大悲,因于大悲发菩提心,何可不修福; (二)言不应贪著,故说不受,使知所谓不受,非拒而不纳,乃不贪著,不贪著者,福德之有无,绝不在念之谓也;(三)作福德,不著空也,大悲也;不贪著,不 著有也,大智也;悲智具足,空有不著,是名中道;且著者、住也;不应贪著,即是应无所住,无住布施,布施无住,此之所谓降伏也,无我也,成忍也;大智度论 云:‘一切不受,是名正受!’如有受则有著,有著即成贪,贪则有我;而我之贪,莫过福德;贪则成有漏,因既有漏,果则有漏,纵具三十二相,但同轮王,不名 为佛;惟作福不生贪著,则因成无漏,因既无漏,果亦无漏,所得三十二相,庄严法身,名之为佛;以是不贪著之义,为不受福德也。又不受者,形容其一心清净, 不受纤尘染也;且行之自然,绝非偶然,则悲智具足,定慧均等矣,如是则执著我相我见,化除殆尽矣。无以名之,名之曰得成于忍也。此是菩萨境界,故称菩萨 也。故不受福德,正明其心空无境,因不受故,所作福德,尽成无漏之功德也,岂非胜彼未成忍菩萨宝施乎!

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

明法空相无去来成法不生

‘须菩提!若有人言,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,是人不解我所说义。何以故?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故名如来。

此 科经文明白,说理甚深,吾人所见佛之来去坐卧,示同人法者,乃应身边事,若在法身上,尚不可色见声求,何有如是之事乎!且我佛应身,纵有去来坐卧,亦应众 生机而现也,正同月印水现,舟行岸移,然月未曾印,而岸未曾移,盖随众生机见耳。故曰: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也。若谓有来去坐卧,则是人不解如来所 说义也。然此理甚深,玆再详释之:如而来,即不灭相之谓;来而如,即不著相之谓;且如而来,乃是不著时便不灭,来而如,乃是不灭时便不著也。所以不住涅 槃,不住生死,是同时而亦是一无所住,故行人应生无所住心,若心有住,则为非住也;若能如是了解而通达之,则性也相也,一切分别,一切执著,自然化除,自 然无念,自然无有挂碍颠倒,故曰:行深般若,度一切苦厄也。正如水清月现,月本非来,云遮月隐,月亦非去,如心净见佛,非是佛来,心垢不见,非是佛去,佛 既无去来,心亦不生灭,且如色声起时从何来,灭时从何去?须知法有起灭,心常湛然,何有去来生灭乎!又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故名如来者,所即处 也。如来无来无去,故云:往应群机而不去,恒归寂灭而不来,何以故?依体起用故是去,以即体之用故不去;应机现前合是来,以应不离体,如月之影故不来;又 往应故是去,应无应相故不去;恒归寂灭合是来,灭不可得故不来;乃至一切法皆无去来,盖来去缘起也,不来不去性空也;真佛(法身)既无形相,又遍虚空世 界,岂有去来哉!故云: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而化佛虽现有来去,而实亦随众生业缘而示现,其实则遍虚空世界而未曾有去来,此所以名之曰如来而已。昔唐哲宗 皇帝诏国一禅师入内道场,师见帝起身,帝曰:禅师何必见寡人起身!师曰:檀越何得以四威仪中见贫道!华严经云:‘上觉无来处,去亦无所从,清净妙色身,神 力故显现!’此意即是住而无住,无住而住,乃离相之极致也,来去是从不来不去上现,不来不去是从来去上见也。喻如镜与影,故如来随感斯应,缘会则现,毫无 容心而已。毫无容心者,一念不生之谓,念尚未生,心何有动哉!

本 经上来所说,千言万语,惟无住而已,所谓不住于相是也。何故不住相?所谓若心取相,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是也。当知欲不住相,必须其心不取,不取,正为破 我,而破我,正为证一如平等之一真法界,即是常住不动之法身,称为如来者是也。故过去皆说无我,至此,则说无我,原无无我尚无,则是无住亦无住矣。不取亦 不取矣,何以故?一切法本不生故,且亦无所谓不生,何以故?法则非法,相即非相故;夫而后究竟无我矣,无我亦无矣。由是可知上来所说无圣无凡,非一非异等 义,乃是即圣凡而无圣凡,正一异而非一异,忘其为不受而名不受,故虽无圣凡,而无妨成圣成凡,虽成圣成凡,而依然无圣无凡,一异等等,莫不如是,虽纷纷万 有,而有即是空也,何以故?本不生故,是谓之如如,是谓之不动,是谓之不取;盖生心不取,早已取矣,生心不动,即已动矣。生心如如,尚何如如之有耶?生心 除我,则我见我相俨然也。若不知向此中荐取,纵令辛苦勤修,终是葛藤也。总之,此科所说,正是发挥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至究竟处,即是引导学人,观照甚深般 若,亦即令一切众生,得大自在也。

一合理相分第三十

明离尘界一多以显平等

‘须 菩提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三千大千世界,碎为微尘,于意云何?是微尘众,宁为多不?’须菩提言:‘甚多!世尊!何以故?若是微尘众实有者,佛则不说是微 尘众,所以者何?佛说微尘众,则非微尘众,是名微尘众。世尊!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,则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何以故?若世界实有,则是一合相。如来说一合 相,则非一合相,是名一合相。’‘须菩提!一合相者,则是不可说,但凡夫之人,贪著其事。

本 科以微尘、世界聚散,以明非一非多,亦以示无去无来之理,以显法界平等之义。善男子、善女人,指发菩提心之人言也,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,即是点醒愚痴 凡夫,勿执世界为实有也。何以故?以偌大世界而可碎,是证世界是虚妄相,岂实有乎?若其实有,又何能碎也。所谓碎者,是明世界乃无数微尘集合之相,除微尘 外,别无世界,发菩提心者,应作如是观,于意云何?是探验之辞也,若知微尘之众多,是由世界碎成,则世界之为假有也明矣。然若执有众多之微尘,是又误认微 尘为实有也,当知世界微尘,大小虽殊,无实则一,佛说碎界为尘,原要破人执实世界之见,若尘之非实不明,则界之非实,终不能彻底尽明,世尊本意,是要人彻 底了解世间所有,大而世界,小而微尘,莫非虚妄,当体即空,不可执著贪恋也。须菩提答以甚多者,约微尘之虚相言,且表示其能了解世界之非实有也。一世界, 不过多微尘耳,岂实有世界耶?更表示其复能了解微尘亦非实有,何以故下,释明世尊先说世界碎为微尘,乃探验见地之词,又云微尘众,特加一众字,众者、众多 集合之义也;然则微尘亦为集合之幻相也明矣。则与世界之为集合而成之幻相何异,可知其亦非实有矣。故曰:若是微尘众实有者,佛则不说是微尘众也。但既说为 微尘众,可知微尘是缘生法,缘生非实,当体即空,只是虚相而已,故曰:则非微尘众,然不无缘生之法相,不无假名,故曰:是名微尘众也。言佛说者,亦以显示 觉智洞照,法性本空,法相皆幻,初何待乎分析哉!

又 微尘者,妄念也;世界者,喻身也;微尘是因,世界是果,微尘世界者,谓因果也;然自己真性,非因非果,能与六道众生为因果也;谓自性是因,六道是果,故微 尘起于世界,轮回由于一念,虽见小善不可执著,虽逢小恶必须除去,且众生于妄念中起贪嗔痴业,妄受三界梦幻之果,如彼微尘积成世界,不知因果,元是妄心, 自作自受;一念悟来,即无微尘,世界何有?故云即非微尘,是名微尘;即非世界,是名世界;若欲建立世界,一任微尘炽然;若欲除灭世界,觉悟人法俱空,了无 一法可得,湛然清净,不被诸境所转,皆由于自己也。简言之:佛恐末劫人重重执著因果,不相舍离,故重嘱须菩提,人人身中,有微细善恶杂念,犹如大千世界微 尘之多,此念无非影响虚妄建立,故云非微尘众。亦因转却无明烦恼之心,变作慈悲无碍之智,方入空寂智解,得大安乐,是名微尘众。古德颂云:‘一尘才起翳虚 空,碎抹三千数莫穷,野老不能收拾得,任教随雨又随风!’如来说三千大千世界,则非世界,是名世界者,上明碎界为尘,尘非尘而为空,则此世界,当非世界, 是名世界亦可知也,何以故?凡属名相,皆是虚妄,故曰则非,则非者,谓世界但假名,非实有也,不但因其可碎,知非实有,即其未碎,亦非实有,盖世界原无一 定范围,不但合者可碎,并且合更可合,如三千大千世界名也,安可执有一定之一合相乎?故曰:则非一合相,是名一合相,言其亦不过假名,本来无实也;因碎者 仍可碎,则诸法性空之义明矣;合者仍可合,则诸法缘生之义亦明矣。合而观之,诸法性空不碍缘起,因是缘起,故知其性空,然则所谓一合相者,乃是一不定一, 合不定合,故曰一合相则是不可说,不可说者,因世界可碎,微尘亦可碎,可见微尘不异世界,若说世界真是一合,岂非微尘亦真是一合,然而世界非世界,乃微尘 也,征尘非微尘,乃本空也,由是可知世界之一合相,亦复本空,岂非一即非一,合即非合耶!此约相以明不能定说非一合,定说真一合,故不可说也,再约性言, 清净性中,都无此事,本离名字相,离言说相,故不可说也。因凡夫迷于事相,向外驰求,背觉合尘,于事相起贪恋执著,故曰:贪著其事也。

本 科要旨,重在碎合二字,即可见是缘生义也,大而世界,小而微尘,莫非虚妄,不可执著,不可贪欲也;但缘生之相,不无假名耳。觉照洞然,法性本空,法相皆 幻,碎者聚之之谓合,合者散之之谓碎,碎则非一,合则非多,即不增不减义也;亦即碎为五蕴,合成色身义也;玆重分别详明之,世界可分:(一)器世间:执器 世间之聚散,以明非一非多,无去无来之事;(二)情世间:大千世界,例众生心也,碎为微尘者,正是从真起妄,迷心为识,所以有种种诸识浪,腾跃而转生,由 一心法,而生相见;(三)觉世间:大千世界,乃法身寂光真境,碎为微尘者,以从体起用,自真起化也;言甚多者,乃随类化身,微尘性空,应化非真也;但微尘 非空非有,例应化皆法身起,非实非虚也;此明从体起用,自真起化,自真如实际中来,来即无来,即来无所从;法身之即相离相,非一非异,此则摄应化而归真如 去矣,是去而未去,则去无所至矣。世人自性昏迷,与尘境相合,即非一合相;智者明见自己真心,背尘合觉,一念觉心,与十方诸佛真空法界相合,即是一合相; 永嘉云:‘一性圆通一切性,一法遍含一切法,一月普现一切水,一切水月一月摄,诸佛法身入我性,我性还共如来合。’凡夫不悟此理,贪著其事相,妄自坚执, 心意识与山河大地墙壁瓦砾相合,昧却理性之真空,即非也;六祖云:‘心有所得,即非一合相,心无所得,即是一合相。’是也。

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

一、明离我见亦离

‘须菩提!若人言: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。须菩提!于意云何?是人解我所说义不?不也!世尊!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。何以故?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,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,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。

本 经于一切法,屡说即非是名,以明相有性空之义者,意在令人观照本空,顿得解脱也;在利根者,自能悟知我见等,亦复相有性空,直断根株,不生葛藤也;而今又 曰:若人言: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者,可知复犹偏执于有相边,未能通达我人等等之见亦为本空,故曰不解如来所说义也;佛、约相言;如来、约性言;上曰 佛说我见,继曰不解如来所说义,正显此人于我见等,尚未明缘生幻有,彻了性空之义,故我人等见未能除也。古有请师解缚者,师曰谁缚汝,正明斯义也,当知性 体空寂,本无有缚,若横一我人等见于心,岂非作茧自缚乎?此正令向本来清净无我无见之心源上,深深领解耳!曰世尊说,尤有精义,曰佛、每见为人偏相而著 有;曰如来、尤易为偏性而缺修;称世尊,世尊为十号总称,佛、如来之义皆摄在内,意谓此中之义,是十号具足者,传心秘要,所以为世共尊,必依此义不偏空、 不著有而修,庶得以因圆果满而成佛,修圆性显而证如来也。须知要除我见,当以直照本来无我无见之心源,则不特我见无,即无我之见亦无;玆再剖分即非是名我 见之义,穷源竟委,然后方明除我见之修功也;夫我见者,所谓无明本也,当知清净自性,原无无明,只因凡夫以不达一真法界故,遂自无始,一念不觉,辗转相 因,以至于今,其心中自内达外,遂使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,名之为识是也;今令观空非易,恐仍识情用事,故即非我见一语,非但令作观,观照性空而已,并乃教 令振作精神,毅然决然,极力将我见等,一脚踢翻,从根本上不承认自性中有此我人等见,即非二字,应如是体会,此为修功第一步胜妙方便,何以知为胜妙方便, 当知从无始来,一念不觉,使不生灭与生灭和合,胶固已久,今知为非,呈现裂痕,便是从无明壳中,露出一线智光,此乃始觉,亦即背尘合觉之第一步功夫,非胜 妙方便为何?又须知自性清净,虽有无明我见等妄念纷纭,而其自性,常恒不变,所得染污不得,清净自若,因自性是真实体(即实相),无明是虚妄相,乃妄念所 现,一真一妄,虽无始来,和合为一,实则表合而里不合,本不相应,此理深奥,惟证究竟方能彻知;圆觉经云:‘此无明者,非实有体,如梦中人,梦时非无,及 至于醒,了无所得!’梦、喻众生之迷也;醒、喻行人之觉也;此理要确信,信为入道之门,方能径向本来清净之心源上契入,此是除妄第一要著;故圆觉经云: ‘知幻即离!’知即觉照,因觉照方知其为幻,果能觉照,见即冰销,盖同时不能起二念,妄心之起,即正念疏忽,正念绵密,妄念无由生,乃自然之理,吾人真能 绵密觉照,不稍放逸,即我见从何而起,即起力亦甚弱,久之功纯,则自然不起,此即非我见之修功也。

复 次,是名我见之修功,尤为切要,因但知即非,而不知是名,则我见又何能尽净;或曰:前凡言是名者,皆明不断灭义,今则是名我见者,亦应销除净尽,岂不前后 矛盾而成断灭乎?曰:当知是名我见之义,是明我见为真性变现之幻相,今之所谓销除,并非断灭,乃是但除其执著之病耳;且明我见是缘生法,心若攀缘,我见便 随缘而起,若心不生,我见即无从生,正同圆觉经所谓:‘知幻即离,离幻即觉!’‘居一切时,不起妄念;于诸妄心,亦不息灭;住妄想境,不加了知;于无了 知,不辨真实。’者是也,须知我人等见,即是分别、执著,所谓六、七、识是也,识非他物,亦即是真性以不觉故,随染缘现起之染相,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 者是也;今知是名即觉,即转分别之六识成妙观察智,转执著之七识为平等性智。转也,非断灭也;一切凡夫,向苦不觉,不知为识,误认其是真性,所谓认贼作子 者是也;但究竟此贼,原非外来,乃是家贼,且为主要份子,今令其改邪归正而已,非同摈弃,而致毁家断灭,且吾人更不可因恶无明我见,而乃投鼠不知忌器,走 入灰身灭智,沉空滞寂之途,如是偏空,心仍有取,若心取相,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,我见又何能除乎?既知我见系由缘生,可知自性中,本来不生,不过随缘所现 之幻相耳;于此可知我见者,其名也;真性者、其实也;今既知其原非真性之体,乃是幻相,而直照本来未生幻相之心源,则假名何在?幻相何存?如是用快刀斩乱 麻手段,一刀两断,则妄缘不起,不超便得,亦无所离,亦无能离,亦无所照,亦无能照,因彼离也,照也。皆是对待缘生之假名幻相,清净自性中,本来皆无故; 圆觉经云:‘一切诸佛本起因地,皆依圆照清净觉相,永断无明,方成佛道!’而此中修功,正是圆照清净觉相,故能无明我见,一断永断,此为是名我见之修功 也。简言之,即非者,观空也;是名者、观缘起幻相也。又我见、垢也,离我见、净也;然曰垢曰净,犹为对待之相,清净自性中,绝诸对待,垢净俱无也;故离我 见者,离亦应离,若存一能离所离之念,则我见终未尽净也。故本科教令破我见不可枝枝节节为之,当径向一念不生处契入,则我见之垢,既为假名而本无;于是离 我见之净,亦复远离矣。何以故?既无垢,何有净,垢净俱离,是真清净耳。明乎此,毋入宝山空手归也;务当依此起修,须知真性久为无明我见所障,此障不除, 何能见性,若不见性,岂能超凡入圣而登觉地乎!

二、结明心法不生法相

‘须菩提!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一切法,应如是知,如是见,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。须菩提!所言法相者,如来说即非法相,是名法相。

一 切法,通指世出世境、行、果、而言,凡上来所说色声香味触法,身相,三十二相,乃至世界、微尘之境,布施、持戒、忍辱等大愿大行,以广度众生,庄严佛土, 乃至离相、离念、离我见之行,生净信,生实相,成就第一希有、最上、以及得福德、得功德、得名忍、名须陀洹、乃至名菩萨、名诸佛、名阿耨多箩三藐三菩提之 果,一概包举在内,如是二字,即指上来所说种种义,上说诸义,不外缘生性空,而最后究极无住以成证耳。初明平等法界,显成法无我,以究极性空不碍缘生之义 也;性空不碍缘生,故成平等真法界;次明诸法空相,结成诸法不生,以究极缘生不碍性空之义也;缘生不碍性空,故即诸法而空相;由是观之,故知、见、信、解 如是者,不生法相也;不然,法相并不断灭,何云不生哉?可见不生者,正从如是出,非以毕竟不生为不生也;故即以即非法相,是名法相表示之;当如是知、如是 见、如是信解,是之谓无上觉心也;细意参之!又知、见、解、三字,各有所指,无著论云:‘智依止奢摩他故知,依止毗钵舍那故见,此二依止三摩提故解。’此 义是明:知、见、解、三者皆智,但以依止方便不同,故立三名;奢摩他,此云止,定也;智从定生、名知;观此,是知为真谛智矣;定则万缘俱息,了了证知,故 曰知也;此与本经前以三际心不可得,诸法缘生即空,开佛正知之义恰合,盖知约内证边说也;毗钵舍那,此云观,慧也;智从慧出,名见;观此,是见为俗谛智 矣;慧则差别事相,无不洞见,故曰见也;此与本经前以五眼、是沙、不执一异,开佛圆见之义正同,盖见约外照边说也;三摩提,此云等持,谓定慧均等,名之曰 解;可见解是由定慧出,亦即知、见、二者之总名耳,此亦与前深解义趣之言义同;须菩提本得无诤三昧,定力已足,但慧未均等,迨闻甚深般若,智慧增上,故能 深解,涕泪悲泣,正自愧其向来定多慧少,今幸闻深经,而得定慧均等,所以感极而泣也;既曰解,又曰信者何故?须知信为入道之门,功德之母,信者:契合之 意,因其契合如是,故能知如是,见如是耳;解为知、见之总名,故曰如是信解也。因其于一如皆是之理,契合无间,定慧均等,智无分别,一念不生,名不生法相 也。总之,知、见、信、解,是不生之前方便,方便修足,便证本不生,其功行全在知见信解上,不生是其功效;而本不生上,著力不得,著于不生,便是生也;所 言法相者,即一切法相,皆是假名,本来即非,盖生即无生也;须知所谓不生法相者,非有法相而不生,亦非毕竟无法相,乃是一切法相,本为缘生,缘生之法,当 体即空,所谓非作故无,本性无故,既本性无,则不生亦亡,何以故?生即无生故,乃为真不生义。若不了其有即是空,而注意于不生,则正是生,何云不生哉!故 一切发心者,当在一如皆是上,知见信解,此正降伏,此即无住,果能知见信解如是如是,则虽法相炽然,初何曾生,以本生不生故;则不降伏而降伏,无住而住, 住而无住,证入无相无不相之真实性矣。曰如来说者,如来是法身,法身即实相,故约如来说,即非法相,是名法相,亦以显无相无不相之义也。总之,此即说明即 法相而无法相,即生而无生,非以不生为不生也。其义正明非但生之念无,并不生之念亦无,正是为一念不生写照,为本不生写照也。

参、流通分

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

一、结示流通布施法胜

‘须菩提!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,持用布施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菩萨心者,持于此经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人演说,其福胜彼。

阿 僧祇,此云无数,无量阿僧祇,即无量之无数,以充满无量无数世界之七宝持用布施,其福德之胜可知,然若发心行菩萨道之人,(发菩萨心,流通本作菩提心,古 本及宋藏皆是发菩萨心者,菩萨心以己虽未能度,而先欲度人也,经劝流通,用发菩萨心为是也。)持于此经,乃至四句偈等,如法受持,则能悟入无生,施不住 相,其福便已胜彼,而此经开章即说度无边众生入无余涅槃,且更为人演说,以行不住相之法施,岂不令闻而悟解入无余涅槃乎!故其福胜彼财施者,何待言哉!又 此经以破相为宗,了空为义,能识四句涅槃之门,演说法身如如不动,观有为法,同于梦幻,若持此见教化众生,所谓七宝有竭,四句无穷,悟达本心,了无所得, 其福德岂不胜前七宝布施乎!

二、示直指本性结观法缘生

‘云何为人演说,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。何以故?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!’

为 人演说,即文字般若;不取于相,即观照般若;如如不动,即实相般若;而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两句,是全经结语;如曰诸法如义,无实无虚,一切法皆是佛法,是 法平等、等句,皆是如如义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则是不动义;又此两句,亦是全经发明语,全经所说,虽皆此义,然是散见,若学人未能融贯,不免望洋兴叹, 不知从何入手?今发明之曰:全经要旨:不外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而已;此两句亦说修功,亦说成效,何以故?盖必能不取,方能不动;然亦必能观不动,乃能不 取,所谓互为因果也。总之;一面向不动处摄心觉照,以成就其不取,复一面于遇缘时,坚持不取,以圆满其不动,庶于如如性体,得有入处,概括言之,如如不 动,即不生之义;不取于相,即无住之义;先须觉照本不生,乃能无住,至于一无所住,便证无生,交互用功,是为要门。昔佛鉴和尚示众:‘举僧问法眼,不取于 相,如如不动;如何不取于相,见于不动去!法眼曰:日出东方夜落西!其僧有省,佛鉴曰:千说万说,不如亲见一面,纵不说亦自分明,要须返己自参,切不可骑 牛觅牛也!’何以故者,即问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之所以然,盖何以能不取?即应于一切有为法,作如梦、幻、泡、影、露、电、观,知其当体即空,不生贪著,乃 能不取也;又当知如如不动是真实性,亦即所谓不生不灭之无为法,今不令观无为法,如如不动之真性,而令观有为法,缘生无实之幻相,何也?此约有二义: (一)凡夫之所以为凡夫,终日向外驰求,分别取舍,贪著幻相,误认一切有为法为真实耳。今则须先令其深观一切有为法,如梦、如幻、如泡、如影、如露、如 电、莫非虚假,一切皆空,到底万般将不去,唯有业随身而已;果能如是作观,洞明万法皆空,庶几不再贪求而不取。(二)令观诸法缘生,不必强息妄念,但当于 有造作,有对待之一切有为法上,观察其变化无常,如同梦、幻、泡、影、露、电一般,使此心洞明一切诸法,不过缘会时现有生起之幻相耳;实则生而无生,便能 契入诸法空相,相空,则诸法一如;诸法一如,即是性光显现,无明已明,如是观诸法缘生,无异观诸法空相;观诸法空相,无异观如如不动也。换言之:观生灭之 有为法,如梦如幻,便不知不觉引入不生不灭之无为法矣;功德何有思议!又修有为法而不著,便是无为,观法缘生如梦幻,了其毕竟皆空,所以无住,不废有为, 不碍无为,契入如如不动,寂照同时矣。又生灭者,生灭心也,圣人无心,生灭焉起,然非无心,但无心心耳。又非不应,但不应应耳。而一切凡夫,所最执著以为 实有者,识心、世界,及其自身也,今一一破其惑曰:识心如幻,业缘变现,世界如泡,此身是影,身心世界,尚且虚妄非实,其余一切有为法相可知矣。而又警策 之曰:如露如电,露则日出而晞,电则旋生旋灭,生命在呼吸间,务当加紧用功,如救头然,万勿因循怠忽自误,一失人身,万劫难复,古德偈云:‘历劫相随心作 身,几回出没几因循,此身不向今生度,更向何生度此身!’愿共勉旃!

三、正结流通

佛说是经已,长老须菩提,及诸比丘比丘尼,优婆塞优婆夷,一切世间天人、阿修罗,闻佛所说,皆大欢喜,信受奉行!

佛 说此经已,谓甚深经典,说已究竟,义无不彰也;长老为当机众故列首,次列四众者,皆佛门弟子也,比丘、比丘尼,为出家二众,尚有未受具足戒之沙弥,沙弥尼 亦摄在内,优婆塞优婆夷,此云清信士清信女,亦云近事男近事女,谓清净三业,堪以亲近三宝,承事供养也;是为在家二众,惟须受三皈五戒,方可称优婆塞夷, 倘只三皈,只名三宝弟子,不可称优婆塞夷也,若尚未正式三皈,只称信士信女,连佛弟子或三宝弟子都不能称也。又佛说法时,十方无量无数世界菩萨、及天、 人、阿修罗,天人修罗,统摄天龙八部众也。闻佛所说,心开意解,皆大欢喜,且知信受奉行,当得菩提,又荷担如来,成佛有望,岂不皆大欢喜也;信者、即信心 不逆,受者、即深解义趣,奉者、遵奉,谓依经中义趣,行字、兼自利利他言,谓自己既遵奉而行,复广布此经,为人演说,令一切众生,无不获大利益,故皆大欢 喜也。

昔梦东禅师有颂本经云:‘刚道即非又是名,等闲一举便超情,有求有得全封见,无说无闻总隔程,如是降伏如是住,若为色相若为声,分明一段劫前镜,八百余家画不成!’谨附以作本讲义之终篇,愿深味之!

金刚般若波罗密经讲义终

重再版剩语

本 讲义初版赠阅之后,辄有人来问曰:金刚般若经究极如何修持?其层次云何?理曰:无住为金刚慧剑,能断一切烦恼,终至明心解脱!即以此修,本无层次,故属至 圆极顿教者也。若以方便言之,则先离相,次离见,末离念!以本经先则曰: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众生相、无寿者相;次则曰:无我见、无人见、无众生见、无寿者 见;末则曰: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。由是可证!盖我人之所以流转生死,因念起不觉而生我见,见生则相现,从而起爱憎取舍,有贪嗔之见思惑,初由内而 外,由细而粗;今若回光返照,循此还灭,必先离相,进而离见,见离必念无住,无住亦离念之谓也。虽有如是层次,但毕竟亦只无住而已!何以故?无住则念无分 别,相、见、不加了知,贪嗔焉起,见思惑何有!故本经以无住为慧剑,正所谓般若如大火聚,四边叵捉,亦不可触,法不可受,亦不应受!苟能如是,念归无念, 岂不彻法源底,悟无生矣。前因初版告罄时,(无法应付索赠者)。承南普陀佛学院院长释国强,狮头山元光寺,中坜圆光寺退居释本明二长老,力促重版,善信助 成,经印千册,今又仅存无几,复见无法应付索赠者,因缘殊胜,即承护法檀越:陈周智盛、陈真常、陈真源、陈果泓、陈真胜、黄真和等,促作第三次再版参千 册、随喜附印壹千册,共肆千册,仍付新文丰印刷,供赠同好参考,倘能裨益初机,功德全归促印出资者,若有错失贻误,因果悉由編著者负责!有无是处?敬祈十 方高明,不吝赐教,则幸甚矣!

民国八十六年五月十五日 八十五 惭衲达理 谨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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