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turday, January 30, 2010

蕅益大师四十八愿文


蕅益大师四十八愿文

灵峰蕅益大师著

—录自学菩萨戒法—

狮山净业学人会性敬辑



稽首三身圆满尊,一切真如觉性海;称彼法界等虚空,种种庄严大愿海;

果因交彻不思议,菩萨一切修行海。亦礼阿弥陀如来,观音势至及地藏。

我为慈亲罔极恩,遍悯一切众生界,发生如实增上心,修行念佛胜方便。

深信净土摄受门,广大誓愿普皆被;妙戒为舟智慧舵,方便为帆佛力风。

尽未来际度众生,终不一念舍五浊。诸佛愿海如帝珠,摄于我愿重重现。

我愿亦如摩尼王,诸佛愿海悉皆摄。愿轮横遍于十方,亦复竖穷于三际;

一切智智之所乘,故我至心勤修习。

第一愿者:我本发心,为欲上报慈父生我之恩;惟愿三宝慈悲力,今我无始以来,经生慈父,咸生净土,速证菩提。能令闻我名者,亦得上报父恩!

第二愿者:我本发心,为欲上报悲母养育之恩;惟愿三宝慈悲力,令我无始以来,经生悲母,咸生净土,速证菩提。能令闻我名者,亦得上报母恩!

第三愿者:愿度法界虚空界,一切众生尽成佛竟,我然后方取泥洹!

第四愿者:愿我淫机身心俱断,断性亦无;能令闻我名者,亦得永断淫根!

第五愿者:愿我杀害业习,灭尽无余;能令闻我名者,遍生慈力!

第六愿者:愿我痴闇谤三宝业,灭尽无余;能令闻我名者,正信三宝!

第七愿者:愿我诸不善业,悉得清净,能令闻我名者,安住梵行!

第八愿者:愿我决生极乐世界,速证无上菩提,分身尘刹,度脱众生。尽未来际,无有疲厌!

第九愿者:愿我生生世世不忘本愿,于五浊世善化众生!

第十愿者:愿我在在处处弘通正法,无诸魔障!

十一愿者:愿得无量智慧,善能通达一切佛法!

十二愿者:愿得无量辩才,开导群迷,降伏外道,一切无畏,如师子吼!

十三愿者:愿得无量神通,遍至十方国土,承事一切如来,及善知识,一切海会,无不得与!

十四愿者:愿我能出种种微妙音声,尽未来际赞叹三宝,令诸众生知所归依!

十五愿者:愿能随意出生种种微妙供养,供养三宝,为诸众生作大福田!

十六愿者:十方一切众生,所有功德,我皆随喜,令其成就无上菩提!

十七愿者:十方如来成正觉时,我先劝请转大法轮,开示众生无上觉路!

十八愿者:十方如来般涅槃时,我悉劝请莫入涅槃,常住世间饶益含识!

十九愿者:十方如来会中,推我为大法王子;佛于一切海会,赞我功德、智慧、慈悲、愿力。如观世音,如地藏王等无有异!

二十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诸地狱;触我光者,应时变诸苦事,成胜妙乐!

二十一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诸饿鬼;触我光者,应时舍饿鬼身,得净土生!

二十二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诸畜生;蒙我光者。离诸怖畏,舍身之后,得净土生!

二十三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诸鬼神;蒙我光者,悉舍嗔心,开悟佛道。舍诸丑陋,得清净身!

二十四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诸苦恼众生,蒙我光者,疾病消除,六根具足,一切危难皆解脱,无量恐怖悉捐除,无病延年,发菩提意,若临命终,即生净土!

二十五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触有形无形,有想无想,及诸魔外,令其身心舍诸邪见,通达佛乘!

二十六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触人天,令其不迷欲乐,及欣厌定,各各勤求无上菩提!

二十七愿者:愿以大悲光明,照诸声闻,缘觉;令其舍无为证,速趋佛乘!

二十八愿者:愿以大悲音声,开示一切众生,令诸众生,决定明悟,不恋三界,不乐余乘,惟求无上菩提!

二十九愿者:愿以大悲神力,随顺众生,种种所求,恒令如愿,俾于我法生深信心!

三十愿者:我以救度众生故,愿于十方现作佛身,或现净土,摄取众生,庄严殊胜,踰于极乐;或现秽土,化导众生,方便无量,调伏恶友!

三十一愿者:我以救度众生故,愿于随类现身,一一类中,种族尊胜,威德自在,令诸同类,恭敬爱慕,如所教诲,直至菩提!

三十二愿者:一切无佛法处,一切法灭处,一切佛法不能行处,我誓以大悲方便,现身于中,隐显大化,为长夜灯,救拔沉冥,出于苦海!

三十三愿者:愿我恒于众生饿渴之时,现作饮食,疾疫之时,现作药草;寒冻之时,现作衣服;热恼之时,现作凉风;险阻之处,现作津梁;乃至众生一切所须,皆现作之。令诸众生,若服、若食、若倚、若履,咸得安乐,发菩提心!

三十四愿者:若诸众生,乐求佛乘,闻我名已,不舍肉身,得佛菩提,证于究竟!

三十五愿者:若诸菩萨,庄严佛土,闻我名已,其国胜妙,踰于极乐。欲现秽土,则得无量方便,善化刚强难化众生!

三十六愿者:若诸众生,欲见诸佛净土,闻说法音;我愿令彼皆得见闻!

三十七愿者:若诸众生,欲往无数世界供养三宝;愿令一念之间,普得周遍!

三十八愿者:若诸众生,欲生诸佛净土;闻我名号,即得随愿往生!

三十九愿者:若诸众生,同我誓愿;速得无量智慧方便,威德自在!

四十愿者:若有众生乐求小乘;我愿令彼速登圣果,即便回心入菩萨乘!

四十一愿者:愿诸十方修行菩萨,闻我名号,直至菩提,永无魔事!

四十二愿者:愿诸十方邪魔、外道,闻我名号,即舍邪见,同归正觉!

四十三愿者:若有众生,身具五逆,十恶,四弃,八弃,当堕大地狱中,我愿以大悲心力,使知求哀忏悔;随现胜妙色身,至其人前,摩顶安慰;令彼罪根永拔,发菩提心!

四十四愿者:若有众生,或谤我法,或詈我名,彼虽障重;我誓以平等大慈悲力,令其灭恶,速趋菩提!

四十五愿者:愿我慈眼,最极清净,普视尽虚空界,乃至极苦之处,悉令安乐;极恶众生,悉令贤善!

四十六愿者:愿我印手最极庄严,于念念中,出生一切诸供养云,诸珍宝云,诸衣服云,诸众具云,诸饮食云,诸医药云,诸三昧云,诸总持云,诸辩才云,诸光照云,遍虚空界,利益众生,尽未来际,无有断绝!

四十七愿者:愿我名号,最极高远,尽十方界,靡不周遍;乃至法灭之处,我名不灭;恒令众生,若闻,若称,悉得解脱!

四 十八愿者:愿我色身,最极微妙,以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大人之相,而自庄严;一一相,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随形好;一一好,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刹 极后尘数光明;一一光明,皆作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色,严饰国界;皆演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声,宣扬妙法;皆发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香,普熏一 切;皆出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上妙饮食,供养一切;皆雨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衣服众具,普施一切;皆现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化佛,教化一切; 一一化佛,皆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诸化菩萨以为眷属;一一菩萨,皆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殊胜庄严;一一庄严,皆作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广 大佛事;一一佛事,皆于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世界,利益众生;其有众生,见一佛事,则得见我微妙色身;见我身者,则能与我平等,则能速得成佛!

愿我临欲命终时,尽除一切诸障碍。面见彼佛阿弥陀,即得往生安乐刹。

我既往生彼国已,现前成就此大愿;一切圆满尽无余,利乐一切众生界。

彼佛众会咸清净,我时于胜莲华生,亲睹如来无量光,现前授我菩提记。

蒙彼如来授记已,化身无数百俱胝,智力广大遍十方,普利一切众生界。

乃至虚空世界尽,众生及业烦恼尽;如是一切无尽时,我愿究竟恒无尽!

我此广大殊胜愿,无边胜福皆回向;普愿沉溺诸众生,速往无量光佛刹!

导归净土


导归净土

行芊居士选编

从律宗入净土

从禅宗入净土

从性相入净土

从密宗入净土

从仙道入净土

从儒学归净土

从基督入净土

逆境好修

从经教入净土



从律宗入净土

元照律师 回修净土

生弘律范 死归安养

宋朝的元照律师,字湛然,俗姓唐,是余杭人。

他最初依止东藏慧鉴律师,精研戒律,后来又跟随神悟谦法师,学习天台教观,谦法师勉励他以探究和明白妙法莲华经为本务。

他又向广慈才法师,求受菩萨戒,因为发现戒光,才广博探究南山宗(因为律宗的开山祖师道宣律师住在终南山,所以律宗又名南山宗)。每天拿著锡杖,托著钵,在街上乞食。

元照律师晚年当了杭州灵芝寺的住持三十年,传戒度僧一共多达六十次,而且对于净土法门也颇有归向的意思。他时常说:‘在生的时候,弘扬律宗,死后寄归极乐净土,我平生所得到的只有这两个法门!’

他 曾经编写了一本净业礼忏仪,并且在序文里头说:‘自从我受完具足戒以后,我便知道要学习戒律,但因禀性平庸,根器浅薄,所以表现出来的行为不如法。后来遇 到天台宗的神悟法师,苦口婆心地提携和教诲我,才知道要更改修行方向,深入研究(天台)祖师的教法和广博探究佛乘。于是我发了广大的誓愿:愿意时常出生在 娑婆这五浊恶世,做一位大导师,以劝勉众生,登上佛道。

‘后来我读了高僧传中慧布法师的一段话:‘西方的净土虽然清净,不是我的愿望。假如十二劫在莲华中享受快乐,那里会比得上在三恶道极苦的地方救度众生。’由于坚持这种见解,所以对于净土法门也就没有归向心了,甚至看到修持净土法门的人,还产生轻视和毁谤。’

‘后 来我得了重病,身体和力气都非常虚弱,神识不清,生活毫无目标。病痊愈后,我突然感到过去的观念错误,悲泣感伤,深深地自我苛责。我感叹自己的志向虽然弘 大,可是力量却没办法胜任。于是,我阅读了智者大师的十疑论,上面记载:‘初发心的菩萨尚未体悟不生不灭的真理,必须时常不离佛。’十疑论又引用大智度论 的一段说:‘烦恼和束缚的凡夫众生,有大悲心,想要出生在五浊恶世,救度众生,丝毫没有益处,譬如婴儿不能够离开父母,又好比尚未长好羽毛的小鸟,只能依 树传枝,不能够远飞。’

‘当我明白这些道理以后,我把平生所学全部放弃,专心寻找净土教门。二十年来,未曾暂时停下。我详细地研读古今的净土教典和义理。许多疑惑马上忽然消释,愈加深信念佛法门的殊胜和稳当。’

‘后来,我又读到善导大师所说的‘专修与杂修’—如果专修,则一百个人修,一百个人都能往生;如果杂修,则成千上万的人,只有一、两个人往生。因为心识散乱,观想修行难以成就。所以要一心专持阿弥陀佛这四字名号。’

‘我多少世来未曾明白念佛的奥妙,直到现在才知道净土是我的归宿,我仍要用我修行得利的净土法门,辗转教化和引导众生。如果我不断赞叹净土法门和广大佛恩,直到无穷的未来,也是说不完的!’

‘虽然善巧方便的法门不少,但净土法门必须要有信心才能证入。例如大势至菩萨以虔诚的念佛心,证悟圆通自在,进入甚深的禅定境界。’

‘我 想自己从前曾经造了无量罪业,不信净土,毁谤佛法和念佛的人,这些业因既然已经种了,将来我有一天必会尝到苦果。我内心感到惭愧万分,朝夕战战兢兢,惶恐 不安,于是,我亲自在佛菩萨的面前,竭尽诚心,五体投地,恳切忏悔。我发愿:要普遍摄受众生,同修念佛法门,大家都往生净土。’

‘如果要时常修习净土法门,需要建立仪轨;所以我搜集许多经论,编成这个忏悔仪轨,从头到尾,依照次第,列了十章。全部依据佛说,遵照古德设立的仪式。事项和仪式必须简要,而修法需以专精为主。后代的贤人阅读本书,就会明白我的志向了。’

元照律师又撰写观无量寿佛经和阿弥陀经的注解,其他著述多达数百卷之多。

政和六年,元照律师吩咐弟子诵念观无量寿佛经和华严经的普贤行愿品,而他则趺坐而化。西湖一带的渔夫,都听到空中发出天乐。(乐邦文类,佛祖统纪、西湖高僧事略)。

从禅宗入净土

习禅入定 精通楞严

求生净土 含笑安逝

圆瑛大师,名弘悟,号韬光,又名一吼堂及三求堂主人。

他原籍福建古田,俗姓吴,五岁时,父母双亡,稍长以后,研读儒书,聪颖绝伦。

十八岁时,顿觉人生如梦,急思脱俗,被叔父阻止。

次年,他生了大病后,才发誓出家,礼拜兴化梅峰寺的增西上人为师。二十岁时,依鼓山涌泉寺的妙莲和尚受具足戒。

二十一岁时,他亲自常州天宁寺冶开和尚,学禅五年,曾经在禅七中,定境现前,身心廓然,对于过去所不明白的经论,突然了若指掌。二十六岁,他到宁波天童寺,从寄禅和尚学习禅定,一心参究,定境又再现前,比上次更殊胜,身心俱空,清净圆明,从此以后,慧业日有所进。

他三十六岁时,读了永明和莲池两位大师的著述,深信念佛法门,可以使三业清净,圆成三昧的功效,九有横超,登入九品莲台,于是他就禅净双修。

四 十岁以后,他为了早点准备往生资粮,求生净土,加以他弘法利生的愿望十分恳切,所以就写了净土经论的讲义和劝修念佛法门等书,分布中外。他主持圆明法施 会,印赠大量佛书,弘宗演教,遍历国内各省及日本、韩国、香港、菲律宾、及南洋群岛、开堂说法数百次,无不指归净土。他又在上海创办圆明讲堂,做为弘化净 土的道场,组织圆明莲池念佛会,远追庐山莲社家风,因而信受奉行及归依的人难以计数。

他也曾先后重兴宁波接待寺、天童寺、泉州大开元寺,福州法海寺,古田极乐寺,并重修各塔。创办佛教孤儿院、教养院、小学、职业学校、楞严专宗学院、佛学研究会、讲习所和医院、难民收容所、僧侣救护队,工厂、农厂、公墓等,对于庄严道场、培植僧才、推广社会福利,不遗余力。

清末宣统元年,他出任中华佛教会参议长。民国六年,他又担任宁波佛教会及江浙佛教联合会会长。民国十八年起,任中国佛教会理事长,达七届之久。

他一生以弘法利生为职志,未尝稍懈,而积劳成疾,民国四十二年一月,他食量减少,精神也衰弱了,屡次医疗,毫无效果。

三月他住院,被医生诊断为食道癌,出院静养,徒众为他启建大悲道场,念观音菩萨的圣号四十九天,病已逐渐好转。

五 月十六日,他的病情又转沉重,无法进食,每天只注射葡萄盐水和维他命等针剂。有一天,他忽然对弟子明旸等说:‘我的身心尚感安乐,无挂无碍!出家人置生死 于度外,以疾病为助缘,我的外号叫做三求堂主人,平生以求福、求慧、求生净土为宗旨。现在福慧已经求到了,最后只有一心念佛,求生净土。

他命令徒众写纸条贴在墙壁上,上书‘来者念佛,是真莲友’,他虽然在病中,却早已放下万缘,一心念佛,而且求生净土的信愿更加坚定。

七 月十四日,他忽然吩咐弟子明旸说:‘我们出家人,生归丛林,死归塔,我决心回天童寺,你们赶快设法!’于是就在八月十八日午后启行,由明旸法师率领医生和 信徒,随车护送,大家都念著观世音菩萨的圣号,由杭州转宁波,二十日安抵天童寺。从此以后,他精神很好,病也逐渐好转。

九月十九日,寺中方丈职僧等相继来探望他,他谈笑自若,毫无疲倦的样子。午后,弟子等也入室请安,谈完他开口大笑,手里拿著念珠,像平常一样的念佛。

傍晚六点钟以后,宽润法师来,圆瑛大师问说:‘今天是几号?’他们回答:‘农历八月十二日!’圆瑛大师点点头。

七 点和九点多,他又两度问说:‘现在是几点?’到了十点十五分,他命令弟子扶他起来如厕后,吩咐弟子为他更衣。明旸法师等十余位弟子,加强念佛。圆瑛大师也 显得十分安详镇定,嘴里微动默念,呼吸渐微弱,医师为他注射,圆镶法师说:‘还打什么针呢?’回头对明旸法师说:‘我感觉腿冷,你拿被子盖好!’

十一点十五分,他对明旸法师看一眼后,闭目正卧,在大众念佛声中,含笑安详的逝世。嘴唇非常红润,额头冷,头顶温热。直到翌日清晨六点,头顶还有微温。

二十一日入龛,四肢柔软,脸上带著笑容,宛如生前一般。二十三日封龛,嘴唇特别红润。享年七十六岁,僧腊五十八。(圆瑛法师纪念集)。

从性相入净土

博通性相 摄禅归净

清朝的际醒大师,字彻悟,号讷堂,是莲宗第十一代祖师。

他 俗姓马,是京东丰润县人,幼时博通经史,二十二岁因为生了一场病,有所体悟而发心出家。出家后到处听讲,通达性宗和相宗,尤其对于法华三观和十乘的道理, 特别有心得。他参广通粹如纯禅师而开悟,并且得到印可。粹如禅师去万寿寺后,际醒大师继续在广通寺领众参禅,禅风大振。

后来因为过去世的业障深重,产生病痛。他因此想到‘五停心观’中有‘多业障的众生以念佛来对治’的说法,而且像文殊和普贤等大菩萨、马鸣、龙树等大祖师,智者、永明、楚石、莲池等大善知识,都归心净土,何况时值末法,我们这些业障深重的凡夫众生,更宜归命净土,修行念佛。

于是,他就停止参禅改念佛,每天只限一小段时间会客,其余时间,都在拜佛、念佛。

晚年,他住在红螺山资福寺,归依他的人越来越多,于是资福寺就变成颇具规模的莲宗道场。他为佛法和为众生贡献己力,心不厌倦,而且一概都以净土为指归。

每当他阐述佛陀慈悲救度众生的恩典,不但他讲得泪随声下,连听众也泪流满面,滴湿衣服。他那两卷语录,更是恳切到极点。

临终前十个月,他预先说出往生的日期,并且告诉诸位护法说:‘幻化的因缘不长久,虚度一生实在可惜。你们应当各自努力念佛,他年净土好相见!’

到了他临终那一天,他命令大众助念,看见西方的天空现出无数幡旗,他告诉大家说:‘净土的瑞相现前,我要回去西方净土了!’不久,他又说:‘承蒙佛来接引,我要走了!’大众听了,更卖力念佛。

他面向西方,端坐而逝,享年七十岁。他往生时,大家闻到空中散发奇异的香气。他露龛七天,面貌仍栩栩如生,发白变黑。火化后,拾获了一百多粒舍利子。(彻悟禅师语录)。

从密宗入净土

学大明咒 时轮金刚

病笃前刻 念佛生西

戴母钮有恒居士,原名浩,字养吾,浙江吴兴人,是考试院长戴季陶居士的夫人。

她夙植慧根,七岁时就发心学佛,每次看见明星出现,就坐在庭院的大树下,诵念心经、大悲咒和阿弥陀佛的圣号。这样经过了数年,有一天,她忽然感现头顶发光。

十七岁时,她想出家为尼,母亲不允许而且苦劝她回家。起初,她曾就读庞氏浔溪女学,跟教师秋瑾交往甚密。秋瑾入狱以后,她潜返家乡,改名有恒,毕业于吴兴女学堂手工专修科。清宣统三年,与戴季陶先生结婚后,加入同盟会,国父孙中山先生非常器重他们。

民国十八年,她发愿吃长素。民国二十年,接受班禅大师‘观音菩萨六字大明咒’的灌顶,过午不食。民国二十二年,又接受‘药师如来时轮金刚灌顶法’,投花授记,赐法名‘莲花金刚’。

民国二十五年,在隆昌律寺受五戒和菩萨戒。民国二十六年,抗日战争爆发,她居住上海,每天拜佛一千拜,把功德回向众生,希望他们都获得安乐。她又发愿礼拜大经,一字一拜,一共拜了八十卷华严经、七卷法华经、阿弥陀经、心经、金刚经、药师经、地藏经、梁皇宝忏等各一部。

她 写了一部心经的注解,四千多字。其中谈到:‘有强盗抢不走,自己带得去的,是福德智慧和念佛菩萨圣号的功德。念佛的人须知到彼岸去,什么东西都带不去,只 有佛菩萨的圣号。人人能明白这个道理,念佛可以证得无余涅槃,因为阿弥陀佛四十八愿中,每一愿都善巧方便地成就众生。’又说:‘我的色身早已不在心王上, 我的心已逃出三界了!’

民国三十一年四月,她到四川,落发并穿上僧衣,经过十二处敌哨,因为她熟谙日语,所以为他们讲解十善业的道理,劝他们不要滥杀无辜或放火烧城等。

民国三十一年五月,她到了重庆,住在上清寺的陶园,修持更加精进,九月二十五日,她忽然因为脑溢血逝世,享年五十七岁。

她在病危前刻,自己写了一首联偈:‘十念圆成佛果现,三心顿了妙莲开。’她将这首联偈贴在墙壁后,就不能说话了。(周编西方公据第七十六页)

评 语:她小时候念佛数年,即感现头顶发光,如果她继续念佛,其成就就绝不止这样。后来,她忽然舍净土而学密,持戒精修了数十年,竟然因为脑溢血逝世。幸好困 居上海解释心经时,知道带佛号可以往生彼岸,所以在病危前刻,知道持咒不能得力,而舍咒念佛,才十念念佛,就能感现净土和佛果,如操胜算。这个例子可供舍 净学密的人做为殷鉴。(净土圣贤录第四编下卷第二九○页)

从仙道入净土

尽弃玄功 回归念佛

清朝有一位居士,名范元礼,字用和,是钱塘地方的人,他从小就学习儒家的经典,而且身体力行。他事奉父母非常孝顺。当他父母生病的时候,都曾经割取臂肉和著药物来治好他父母的病。

当 他正年壮时,双亲先后过世,妻子也死了,元礼居士感慨万千,毅然了却俗务,练习仙道十多年,颇有成绩。后来阅读莲宗第八代祖师莲池大师的著作,心有所领 悟,反悔学仙,便受三皈五戒,正式成为一名佛门弟子,守戒严谨,意志坚定,乃至由兽毛蚕丝所做成的衣物,也不用来穿在身上,把从前所学的仙道全部舍弃,一 心专修净土。喜欢做善事,布施、放生、扶济贫困...不因疲劳而松懈善心。遇有贫困有难者,或是出家僧众,都能尽 心供养无缺。不久,他闭关潜修,念佛百日,在止静休息时,仙道忽然现前,感觉空中有一股气,慢慢地从口、鼻直贯而入,一直达到丹田的位置,跟自己的元气和 合为一,非常舒服,非常轻安,几乎无法以言语来形容,不久,有约数寸长的婴儿从头顶而出,在面前飘来飘去,晃来晃去,经过一个时辰左右,仍然由头顶进入他 的身体。

从那时候开始,每到了极度安宁以致忘念时,常常有婴儿进进出出,就跟前面所说的一样。

刚 开始非常欢喜,后来一想:‘这岂不就是如同楞严经上所提到五十种阴魔其中的一种吗?我如果执著在这个,认为它是神奇的感应,将遭受邪魔的侵害,我念佛只是 一心归命净土,极乐世界的圣境不现前,却执著别的境界,岂不辜负了这次闭关的用心?’才一察觉,立刻提起正念时,婴儿便不再从头顶出去了。

由于此次的净修,对于‘万法唯心造’的道理,有很深的体悟,对于念佛的信力,行力,愿力,更加精纯而恳切,常常告诉人:‘我这一次闭关便遭遇有生以来最险的难关,稍不省察觉悟,便堕入旁门左道,所以修行不可不小心。’

后来,他匆匆结束许多俗务,暗示子女告别亲友,便念佛而坐逝,临入殓时,头顶还温温的,享年六十三岁(染香续集)

从儒学归净土

感念无常 弃儒归佛

气绝复苏 名标莲台

施彦士先生是江苏省崇明县人。

他幼年饱读诗书,长大后以教书为业。他二十七岁时,生了一场大病,差点死去,断气了一日一夜,忽然又苏醒了。他告诉家人说:‘刚才我到了一个地方,非常黑暗,有两个人命令我进入,听到里面发出声音说:‘施彦士尚未到数,可以赶快回去!’于是我就醒了,’

这件事情过后,他感到人命无常,因此放弃儒学皈依佛教,努力劝化大众,印赠佛书,积极弘法,信的人也逐渐增多。

他不但勤于弘法,而且更勤于念佛。每天早晚功课,寒暑无间。由于他的原配夫人很早过逝,家道小康,一切琐事都亲自做,尤其喜欢放生,每年救活的物命数以万计。

他有一位同乡—董国良居士,非常勤于修持净土法门,持戒精严,在民国三十二年腊月往生的前一天,断气以后又活醒过来,说:‘我已经到极乐世界,看到自己的莲位,施彦士也有莲位,但比我的品位高!’这件事当时曾经传为美谈。

民国三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,施居士神气清爽,谈笑自若,时常请人念佛,自己也随著大家念佛。他吩咐死后要穿僧衣,示现僧相。说完就吉祥卧而逝世,享年七十多岁。

后来他全身冷透,只有头顶温暖,他端坐缸内,骨节柔软,肤色栩栩如生。(弘化月刊第三十九期)

从基督入净土

信奉基督 改修净土

预知时至 现瑞感人

杨妈妈是贵州三穗县人。

她从小就成为镇远杨家童的寄养媳妇。十七岁时,与杨维新先生结婚。十九岁时,因为难产,非常痛苦而昏迷,梦见:自己跪在佛前,祈求生下贵子。承蒙白衣观音,送一个孩子放在她怀抱,又用甘露水灌入她的口中,忽然觉得身心清凉而醒过来,孩子已经呱呱坠地了。

这个时候,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昏死一日一夜,幸好公婆信佛,祈求观音菩萨赐大悲水,保佑媳妇母子平安,愿婆媳两人长斋拜佛,以报佛恩。大悲水一灌入口中,她就醒了,从此以后,她就长斋念佛。

不久,她丈夫入学选拔贡生而早逝,公婆先后过逝,儿子也出外求学,而后从军抗战,家中只剩下她和丫鬟罗蓉蓉,每天念珠不离手,佛号不离口,早晚课寒暑期间,她活到九十几岁,白发转青,牙齿掉落,又再长出新的。

民国三十四年八月,抗日战争胜利。她儿子杨少新,已荣升司令官,衣锦还乡,率领外国妻人刁斯皮,两个孩子戎戎和球球,两位女儿梅姑和梅娘,以及洋女婿奚不得牧师等回来团聚。当时只有她儿子随母吃素念佛,其他人都信基督教,他们都认为杨母是魔鬼。

次年,孙女梅姑和孙女婿奚不得牧师在镇远建立悔心布教所,宣传基督教义,吸引了许多信众。

长 孙戎戎,去湖南求学没有成功,因为交一些坏朋友而染上恶习,病危送到医院诊疗,护士施惠人代求观世音菩萨慈悲垂佑而很快痊愈,因为被护士小姐照顾而感动, 而被说服,改信佛教,在民国三十六年二月十九日,向弥勒寺超凡和尚祈求受三皈依和五戒,法名了缘,腊月初日,娶护士小姐施惠人为妻。

梅 姑因为夫婿奚不得牧师车祸逝世,伤心欲绝,也被惠人劝化而信佛,于民国三十七年二月十九日皈依镇远西天寺不空老和尚,将悔心怖教所,改为悔心居士林。六月 十九日举行落成及西方三圣像开光典礼,同时也启建护国息灾法会三天。通知教友,欢迎各界参加,请老和尚主持,并请杨夫人为居士林林长。杨夫人在法会中精进 不辍,十九日下午举行通俗演讲,杨夫人登台说:‘第一,我要往生极乐世界,现在将居士林交给戎戎负责。第二,我劝大家念佛求生西方,修行方法并没有什么技 巧,只要日夜不停地念下去,工夫到家,决定往生。第三,我预先告诉诸位,我快要往生了,希望在坐大德都可以亲自看到,以做为念佛的榜样,增加信心和愿 力!’

到 了三十一日法会圆满,有一千多人皈依。杨母登台对大家微笑地说:‘我早已提倡青年信佛和佛化家庭。你们这些青年,现在都已皈依三宝,我家也是佛化家庭,这 是我的孙媳妇惠人的功劳,使我能够实现毕生的愿望。三天以来,承蒙诸位功德加被,我的净业已经成就了。月前,观世音菩萨约定今天要来接我,所以我现在向诸 位告假。’

戎 戎、惠人和梅姑等人一齐跪下,母亲立即阻止她们发言并且严厉地说:‘人谁没有死呢?连佛也涅槃了,但在我还没有走之前,我先请教诸位佛教的前辈,古人有盘 腿端坐逝世(又称坐化或坐脱)、站著逝世(立亡)、吹著笛子水葬、自身起火焚烧,甚至以倒立姿势逝世;逝世的方式很多,敢问他们有没有笑著逝世的,如果没 有,我就笑著逝世!’她说完就哈哈大笑,笑声越来越小声而逝世。

亲属们哭泣,老和尚立即告诉他们:‘不许哭!不许动!孝子贤孙应赶快为她念佛,以使她往生的品位增高!’接著立即齐声念佛。

丫 鬟蓉蓉忽然赶来大哭地说:‘她老人家一个月以前写了一张遗嘱,留下一尊玉佛,告诉我说:‘她逝世时,特别允许我哭,其他任何人都不许哭、不许搬动她的身 体,直到明天这个时候,才能够抬回家里办理丧事!’说完,她就礼拜老和尚和大众,笑著说:‘诸位大菩萨,请你们各自为法保重,傻丫头要开始哭了!’

于是蓉蓉就跪在杨夫人的身旁,放声大哭,哭声越来越小,哭声停止时,她也逝世了。

老 和尚说:‘罗居士也已经往生了,请诸位加紧助念佛号!因为有生必有死,想要不死,必要无生。只要皈依佛教,遵照佛陀所指示的教法修行,必然能够证悟没有生 灭的永恒境界。杨夫人和罗小姐就是事实的明证,你们大家都亲眼看见,一位大笑而死,另一位哭泣而死,都是往生净土的瑞相。诸位有缘皈依佛门,已经有大善 根,如果你们依照杨夫人教你们的念佛方法,身体力行,一定可以了生脱死,即身成佛!’

翌日,大家将遗体移回杨家办理丧事,杨夫人和罗蓉蓉的面貌仍栩栩如生。

评语:念佛并没有巧妙,只要不停地念下去,所以杨夫人一个月以前就能预知时至。她与罗蓉蓉都能安详地向大众道别,示现一笑一哭的瑞相,使大家都目睹耳闻,想要不信佛也实在做不到!(净土圣贤录第四编下卷第三一○页)

逆境好修

丈夫早逝 妯娌欺凌

子大不肖 媳妇凶悍

顿觉痴梦 出家念佛

焰发青莲 异香四散

印心尼师,是刘仲华居士的胞姊。

十七岁时,她嫁给费观察的次子,过了三年,生了女儿慧修,而丈夫病逝,于是她就嗣养幼侄为子,守节抚孤,公婆以为她克夫克父不吉祥,所以非常厌恶她,加上妯娌小姑,又时常欺侮凌辱她,她含辛茹苦,忍受而没有怨言。

没想到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,居然不肖。媳妇更凶悍,只要她稍加教训或责备,媳妇就怒目反辱。

她很感慨地说:‘有这种儿子,不如没有,我本来没有儿子,而一定要以别人的儿子为自己的儿子,岂不是自寻烦恼?’

在心灰意冷,希望破灭时,她愚痴的梦突然醒了,于是她毅然带著女儿慧修,和婢女福修,一齐到圆觉庵,剃发出家,哀求忏悔,了脱生死,当时她正好三十五岁。

翌年春天,她受具足戒后,即发愿闭关,研究法华、楞严和圆觉经。不久,她又率慧修和福修师,朝四大名山,到杭州礼拜莲池大师塔。回来后,即开始诵读净土经典,昼夜念佛,专心归向净土。

清宣统二年,她的师父圆寂,命令她继任住持。她即劝庵中五位带发修行的在家人全部剃度出家。规定除了早晚课诵以外,每天一定集合大众念佛三次,每次两柱香。每年另打佛七,十四次,每天念佛长达十四柱香。

由于她性情仁慈公正,以恩惠对待人,以道德感化人,所以度化了许多人出家。而她自己修行,每天诵念七部阿弥陀经,两百二十遍往生咒,一万声佛号,数十年来,即使生病,功课也丝毫没有减少。白天有事,她就在深夜把功课补足。

她五十岁以后,每年一定要禁足三次,每次七天,每天只吃一餐饭,整晚不倒单,不放参,每天日夜礼拜作观,精进用功,求生净土,而且把所有功德回向众生,同登极乐世界。

民国二十四年正月初,她忽然写信给皈依弟子薛智修和汪培修,说:‘老纳即将去西方,你们从前的话,如果出于至诚,可以速来庵中剃发出家,以了结这段因缘,再迟就来不及了。’

十六日,她静坐念佛,不说一句话,十七日沐浴完毕,命令弟子为她剃发。乐修师说:‘您前日才剃,好像可以稍晚几天再剃!’

她回答:‘我将要见佛,怎可不剃呢?’再迟几天,我已经在西方了。’

剃 完头发,她就披袈裟,登大殿礼佛。回到静室后,她就集合徒众,对她们说:‘你们得到人身,听闻佛法已经非常幸运,能够剃度出家做佛子,更是幸运,这实在是 很难遇到的因缘,很稀有的福报和无上的光荣!你们一定要时时警策,严守戒规,力求精进,西方就在目前,希望你们大家勤于修行,不要懈怠!’

说完,她大声念佛,尼众们也随她念,到了翌日早晨,弟子端稀饭请她吃早餐,她摇摇头,仍默念佛号。到了晚上十点半,她含笑而逝,享年七十六岁,僧腊四十一年。

火化时,火焰现出青色的莲花,奇异的香气四处散溢。(佛学半月刊第一○二期)。

从经教入净土

研究教典 归宗净土

方妙修女士是浙江省海盐县人。

她从小就悟到体性本空,所以矢志守贞,吃素念佛,有出尘的想法。

父亲营业亏本,她把所有的首饰、珠宝全部拿出来抵偿负债。母亲生了膈噎病,她很细心的照料,衣不解带几乎有一年多。父母逝世后,她伤心得泣血柴立(骨瘦如柴),所以有些人称她为‘孝女’。

她乐善好施,戒杀放生。三十岁时,到城北徐庵,闭关潜修十年,而后又到白龙庵。清光绪二十五年,皈依永醒老人,受持五戒,修持更精进,行住坐卧都不离念佛。

民国四年返回徐庵,闭华严关,重修佛殿,增建寮房。

民国五年在东门建福慧庵,成为女居士修行的模范,从学的人越来越多。她每天领众做两堂功课,又念佛四个小时,早起晚睡,习以为常。课余研究佛典,凡是法华经、圆觉经和大乘起信论...等无不详细阅览,而归宗于净土。

民国二十三年,她的脚有点毛病,不善于行走,可是念佛的功课毫不松懈。

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,她感染伤风而且逐渐剧烈,不思饮食,自己知道往生西方的机缘成熟,所以念佛更勤奋。

次年元旦,她两脚的风痹忽然痊愈,行动自如,怀著欣喜的心感谢佛陀的庇佑。

元月七日是她的八十岁生日,庵中的女居士和莲社的道友为她念佛祝寿。她虽然躺在床上,也随大众念佛不停。从此以后,疾病日益沉重,但她仍然合掌念佛无间。

二月初九,她病重垂危,许多弟子环绕在她身旁诵念佛号,忽然向西吉祥卧,在念佛声中,合笑而逝。

经过两天大殓,她头顶仍然温温的,面貌栩栩如生(佛学半月刊第一五三期)。

谈谈往生西方的关键问题


谈谈往生西方的关键问题

元音老人著

连载于“法音”一九九三年第三、四期

‘但具信愿,散心念佛,亦能往生’的探讨

‘要不要一心不乱’的探讨

‘单靠弥陀愿力带业往生’的探讨



近来在净土同仁间,酝酿著一场‘往生西方,是否需一心不乱’的争论。试把他们争论的焦点归纳起来,有以下三种不同的意见:

一、但具信愿,散心念佛,亦能往生。

二、散心念佛,只能培植善根,要得确保生西,除信愿之外,尚须恳切行持,一心不乱。

三、只要依靠弥陀愿力,带业亦能往生,何须一心不乱。

这三种互异的意见,第三种说得最容易,简直不用修,单靠弥陀愿力就能往生。第二种较难,需一心不乱,始能往生。第一种较易,只要有信愿,散心念佛亦能生西。各说各有理,相持不下,竟使后进者莫衷一是,无所适从,不知究竟应如何修习,方合道妙。

‘如 何才真能往生净土?’是净土宗的一个重大而关键的问题,不把它搞清楚、弄正确,对净土宗的修士来说,确实有害。因净土法门是号称异方便,横超三界,往生净 土,超生脱死,圆证菩提的。若对修法尚未搞清楚,如何能不走错路而迷失方向?更何能稳稳当当,顺顺利利地达到往生西方的目的?但如果是嘴里说说往生西方, 而实际却做不到,则宗旨全失,便毫无意义了!

然则,如何才能确实往生净土,是否必须一心不乱呢?这确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重大问题。所以不容缄默,听任自然,伤害后进,因而不揣鄙陋,亦来参加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的讨论。今略抒管见,尚希海内豪贤有以指正。

兹为易于得出明确的答案,将上述三种意见,分作三个问题来一一详加讨论,以资弄清如何才能往生净土与要不要一心不乱的问题。

一、‘但具信愿,散心念佛,亦能往生’的探讨

首 先,我觉得这种见解的提法,含义似乎不清。所谓‘散心’不知果何所指?是指初心学人,一时心不能净,不要妄冀速效,须假持名之功,扫荡妄念,而渐臻一心 呢?(如莲池大师、印光大师等所说,多生妄动积习,非暂时念佛所能扫净。犹如久病之人,非一、二剂药能以治疗。故念佛须具一片长远之心,密密稳稳,不懈念 去,久久功深,定能见效,而臻一心之境。)还是说我们现在发心念佛,求生西方,亦不妨与无明业习牵合纠缠,将娑婆境缘,粘著于心,似胶如漆,等到老死,自 然会往生西方的呢?

假 使他们的用意属于前者,这是鼓励后学,莫畏艰难,不要怕散心作祟,只要树雄心,立壮志,努力上进,定获一心,决定往生。那么我们应举双手赞成!反是,如果 用意属于后者,我们就觉得非常遗憾!因这是毒害后进的砒鸩,万万要不得!我们要生净土,而这心里总是恋著娑婆的妻财子禄,古人谓之抱桩摇橹,行动尚且不 能,又如何能与弥陀感应道交,打成一片,往生西方净土呢?

玉 琳国师云:‘大凡修持,须量己量法,直心直行,诚若能厌恶三界,坚志往生,则专依阿弥陀经,靠定圣号,都摄六根,净念相继,所谓执持名号,一心不乱,决定 往生。此先自利而后利人之所为也。若于现前富贵功名,未能忘情,男女饮食之欲,未知深厌,则与往生法门未易深信。既信矣,身修净土,而心恋娑婆,果何益 乎?’憨山祖师云:‘口念弥陀心散乱,喉咙喊破亦徒然。’这不是明明说散心念佛徒劳无功吗?难道这些大祖师,教理不及你们透彻,说的话不真实吗?或者有人 说这是禅宗祖师的话,与净土宗稍有不同。那么不妨再举莲池大师的“普劝念佛之三”的一段文章来作佐证。

大 师说:‘或问人,今见世人,念佛者多,生西者少,何也?(足见生西者不是多数。)此有三故:一者,口虽念佛,心中不善,以此不得往生。奉劝世人,既是念 佛,便须依佛所说,要积德修福,要孝顺父母,要忠事君王,要弟兄相爱,夫妻相敬,要至诚信实,要柔和忍耐,要公平正直,要阴骘方便,要慈悲一切。不杀害生 命,不凌辱下人,不欺压小民,但有不好心起,著力念佛,定要念退这不好心,如是才是念佛的人,定得往生成佛。二者,口虽念佛,心中胡思乱想,以此不得往 生。(注意!注意!)奉劝世人,念佛之时,按定心猿意马,字字分明,心心观照。如亲在西方,面对弥陀,不敢散乱,如此才是念佛的人,才能往生西方。(下 略)’

这段文字,如此明确。我想大家看了,再不会犹疑莫决,更不至再有争论,说散心念佛亦能生西的了。

还有“净土十要”中的彻悟禅师语录,有‘真为生死,发菩提心,以深信愿,持佛名号,以摄心专注,为下手方便,以一心不乱为归宿,以往生瑞相为验证’的净土修持旨要,这不亦是净宗祖师不提倡散心念佛吗?

但是,散心念佛不能往生,其故何在?我们要进一步把它搞清楚。否则,人云亦云,囫囵吞枣,莫明其所以然,终成迷障。用起功来,亦必疲软无力,不能克敌致果,安望生西成道!今不厌其详,再行研讨如下:

如 众所周知,一切众生,皆本具如来智慧德相。本来是佛,本不生灭。只因无始无明妄动,认假作真,起惑造业,随业受报,才于无生死中枉受生死轮回之苦。今欲往 生西方,了脱生死,如不将这当下起惑造业的一念妄心,用念佛的功夫将它念退,把妄心转换成佛心—即全佛是心、全心是佛,而一任妄心颠倒攀缘,执著妄动,如 何不为业境所牵缠而沉沦于六道?又如何能于临命终时,打退这业识幻影而往生西方?经云:‘欲净其土,先净其心,随其心净,即佛土净。’故欲生西方净土,必 须先放下一切,一心念佛,净其心地而后可。经云:‘一切唯心造。’心若散乱秽染,与净域绝不相应,到头来只能生在秽土,此无可奈何之事也。

或 曰:往生西方,全凭他力—阿弥陀佛的慈悲接引力,不是修其它法门,靠自力成道。答曰:他力不离自力,离开自力,绝无他力!此理在世间法上,如国与国之间、 人与人之间,乃至无情草木丛林之间,自己无生存能力,完全靠他人他物得生存者绝无是处,此种例证多不胜举。出世间法更不例外,如阿难与佛同时发心,因修持 不力,于佛圆寂后方始证道,离成佛还不知多远!罗侯罗因父是佛,自不修持,为佛所呵等,在在说明自不努力,完全依靠他力,任何事都不能成办的。至于说阿弥 陀佛的宏愿接引,乃感应道交,于行人心净,净业成熟时,现于其前,不是跑到行人面前来拉到西方去!这点请诸位净业行人千万别错会!只看经文上都是‘佛与圣 众现在其前’,而非佛‘来’其前,即是明证。‘来’与‘现’二子之差,含义大相径庭,岂可混为一谈!关于此点永明禅师与印光大师皆有确切说明:‘念佛一心 不乱,感应道交,彼佛现前犹如水净月现。如水混浊,月虽在天而影不彰。念佛人心犹水也,佛犹月也,心水混浊,佛月不能现前。’可见他力之外,还须自力,没 有自力,他力也无著处!所以净土法门,是自他二力合修的,单靠他力,没有自力,结果莫不惨遭败绩!不然者,为什么印光大师教我们念佛要‘以深信愿,持佛名 号’,要‘如救头燃’呢?

现 时有些净土行人因不明此理,用功不力,临命终时,不见佛现,慌了手脚,以为佛法不灵而误解佛是虚愿,殊不知自己心水不净,佛亲现其前,亦不自见。犹如生 盲,以未见日,而诟日不临其前,不也冤乎?!这都是因地不正,贪图便宜,上了一般盲师的当,以为散心念佛,只要依靠弥陀愿力,即可往生。哪知结果非但不能 往生,还落个谤佛毁法大罪,来生还得受重苦报,岂不是太冤枉了吗?

或 曰: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为什么蕅益大师在“持名念佛历九品四土说”的一文中说‘欲决定得生极乐世界,又莫如以信为先导,愿为后鞭。信得真,愿得切,虽 散心念佛,亦必得生!信不真,愿不猛,虽一心不乱,亦不得生’呢?为什么又在后面说‘深信切愿念佛,而念佛时心多散乱者,即是下品下生...’呢?这不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散心念佛亦能往生西方吗?

我 们现在只要求能下品下生,甚或生在边地疑城,于愿已足,因为得生净土,即获不退,正不必要求中上品生,徒招艰辛!所以现在只须散心念佛,悠悠散散,逍遥放 荡,乐得快活,临终又能下品往生极乐,最后同样成佛,又何乐而不为呢?为什么定要销尽妄情,灭却贪染,孜孜兀兀执持一句佛号,枯寂无味,而自讨苦吃呢?

答 曰:蕅益大师的话,大须仔细,请勿滑口读过,不注意全文,而只在‘散心念佛’四字上著眼。以为大师提倡散心念佛,有懒可偷,有便宜可得,正中下怀,而乐得 在娑婆鬼混一下,等临命终还有西方可生,大乐可享,多少舒服。哪知如意算盘打错,等到临命终时,只见生前黑业牵缠,哪见佛来授手!虽悔恨交加,已是噬脐莫 及了!

现在把这段文字和大家详细分析研究一下:

第 一、深信切愿念佛,虽散心亦必往生,而信愿不真切,虽一心不乱,亦不得往生者,为料简一般以持弥陀圣号为入定的助力,而不思往生极乐者—即无信愿者说。因 明朝末年,很多禅宗学者,常藉持名以入定,故蕅益大师有‘任你念佛功深到风吹不入、雨打不湿地步,但无信愿,决不能往生’之说。

第二、在散心念佛上冠以‘信得真,愿得切’六字,才能往生,而非单说散心念佛,即能往生。这里面大有文章,请勿轻易滑过。请问,如何方为信得真?又如何方为愿得切?为了增强说服力故,请看诸位大祖师对于‘信真、愿切’的解释与描绘吧!

一、 关于信的解说:第一要信得心、佛、众生三无差别,我们是未成之佛,弥陀是已成之佛,觉性无二。次要信得我们是理性佛、名字佛,弥陀是究竟佛。性虽无二,位 乃天渊,若不专念彼佛,求生彼国,必至随业流转,受无量苦。次要信得我们虽业障深重,久居苦域,是弥陀心内之众生;弥陀虽万德庄严,在十万亿佛刹之外,是 我们心内之佛。既然心性无二,自然感应道交,我们之苦切必能感佛之慈悲,必能应如磁石吸铁,无可疑者。所谓‘十方如来,怜念众生,如母忆子,... 子若忆母,如母忆时,母子历生,不相违远。若众生心(注意‘心’字),忆佛念佛,现前当来,必定见佛’(“楞严经”)。又曰:须历始终而不改,遇利害而不 变,方为真信。真信有三:一信弥陀摄受念佛众生,往生西方,绝对不虚。二信执持弥陀名号,由一日乃至七日,一心不乱(请注意),即得往生。我当依教奉行。 三信大势至菩萨及莲宗诸祖所传念佛法门,绝无虚假之语。我当依之勇猛精进,修成三昧。又吾人念佛之心,由慧入定,照而常寂,是信本有之佛;因定发慧,寂而 常照,是信本有之法;定慧双融,寂照不二,是信本有之僧。又云:信者,非单信西方之庄严佛土,即算发信心也,必同时深信自性即是弥陀,本可一样成佛。人皆 可以为尧舜,一切众生皆可成佛,只是迷悟之别。西方依正庄严之佛土是事净土,我之自性清净是理净土。心遍一切处,皆是西方,十方与西方不异。非徒信娑婆苦 而西方乐,与夫极乐确有也。

二、 释愿:第一要于一切时中(注意,要于一切时中,不是不如意事时如此,欢乐之时又如彼。)厌恶娑婆生死烦恼之苦,欣慕极乐菩提之乐,力求往生。次要发愿遵照 佛祖所传净土法门,勇猛精修,净除习染,使身心清泰,现生极乐。次要立志成无上觉,圆满菩提,供养诸佛。次发广大心普度众生,众生界不空,誓不成佛。次要 随有所作,若善若恶,善则回向求生;恶则忏愿求生,更无二志。又云:念佛之心,欲得一心不乱(但不可作意求,求则反远矣)是谓净愿;不生西方誓不休息,是 谓常愿;成无上觉,广度众生,是谓大愿...如是发心,方名真信切愿。

诸 位同仁,请问我们果具如上信愿,娑婆世界的饮食男女、妻财子禄、以及名誉地位等等,还会摆在心上盘算不休而放不下吗?这一切空花水月般的境缘,既放得下, 又有什么妄想萦怀惑乱我们呢?既无妄想惑乱,则念佛时,就会如上文莲池大师所说,如亲对弥陀,恭敬至诚恳切之不暇,还会有什么妄念在乱动呢?这不是不期一 心而得一心了吗?!所以蕅益大师说:‘信得真,愿得切,虽散心念佛,亦必往生也。’

诸 位要注意这‘虽’字,就是说:果真信愿切,如救头燃时,不怕你不一心,当此时也,要你颠倒妄想亦不可得,所以下个‘虽’字。同时,这亦是针对下文无信愿念 佛者的功夫虽好,不能往生的相对说法。所以说了句‘有信愿的人,虽散心念佛亦能生西’,诸位千万莫错会,以为我们只要懒懒散散地、马马虎虎地口里念念西方 弥陀,心里想想娑婆财色,就可以轻而易举、随心所欲地往生西方去了。

复 次,所谓有‘深信切愿念佛,心多散乱者,即是下品下生’者,乃行人习障深重,今虽具深心切愿,而妄想习气一时不能净除。即贪恋世间的粗妄想虽已断除,而微 细的习气妄想,仍时来侵犯。古德所谓:‘风停浪犹涌,理现念犹侵。’此种妄念虽属微细,但由于佛外有念,不得不谓之‘散心’。虽属散心,以微细故,念来即 觉,而不颠倒攀缘,故只要将佛念一提,妄念即当下销殒,复归清净。此种随来随照、随照随消的功夫,圭峰禅师谓之‘妄念若起,都不随之,纵有中阴,业不能 系。’因业不能系故,所以能发愿往生。反之,若是贪恋娑婆、妄念颠倒、攀缘不息的人亦想援例往生,那真是白日做梦了。

但 是,话须说回来,倘使生性豪放,于世缘不甚恋著或平时虽不信佛,亦不谤佛,未能一心念佛的人,如到临命终时听善知识开示,顿时悔悟,彻底放下,一心称名, 求生西方,也能十念甚或一念而往生。但此等顿根人,千万人中难得一二,以临终一念,端赖平时锻炼。如平时不善用功,而能于临终一念转机作主者,真比航空奖 券中头彩还难,诚不可以为训也。

对于散心念佛能否往生西方的问题,已讲了许多,现为易于明了起见,简作小结如下:

一、若贪恋娑婆之心未泯,爱根未断,情见未除,仅以颠倒妄想的攀缘之心来念佛,虽具些微信愿,但以不深切故,只种善根远因,不能往生,有待来生努力,方能如愿。

二、 临终一念幡然改途,虽亦有往生之望,但以太险,机会极微,千万人中,难得一人,故亦不敢引以为训(要知临终十念往生的人,著重在于生前未闻佛法,直至死相 现前,听善知识开示,彻底悔悟,通身放下,故能十念相应。此等利根人,若早闻佛法十年,则早十年成就;早闻二十年,则早二十年成就。若我等早闻佛法,却生 偷心,不能放下世情,妄冀十念往生,即此已是二心,何能相应?)

二、‘要不要一心不乱’的探讨

第一个问题搞清楚后,第二个问题也就不难迎刃而解了。因为一心不乱是散心的相对词,散心既然要不得,那么一定要一心不乱也就不言而喻了。但真理愈辩愈明,而且事关重大,我们还是不厌其详地来讨论一下吧!

所 谓‘一心不乱’,不是哪一位祖师创造或规定的,乃是释迦文佛金口亲宣,煌煌载于小本“弥陀经”上的明文。佛说要一心不乱,哪位祖师敢说不要!更何况我们这 辈下愚,胆敢说个不要吗?佛是正遍知,我们要修行成道,不听佛语,更听何言?但为什么要一心不乱,其理何在?我们在讨论第一个问题时已略有说明,现在让我 们再来详细讨论一下。

释迦文佛说欲生净土,不可以少善根、福德、因缘,而最能体现这三者多少的莫过于念佛功行的深浅。故念佛须一心不乱,方能具足善根、福德、因缘而生净土。

据 说小本“弥陀经”是罗什大师意译的,他根据梵文原意,参合了中国语文的表达法,用了‘一心不乱’四个字。而玄奘法师根据法相‘唯心所现,唯识所变’的原 理,说念佛要‘系念不乱’,转变妄识,净业成熟,方能生西(大意如此,经文已难具记)。两师译本,文字虽略有不同,而含义一致,都是教念佛行人一切放下, 虔心念佛,斩断爱根,心佛道交打成一片,方能往生西方。

关于‘一心不乱’的见解,诸大祖师有各种不同的说法,把他们归纳起来,不外以下几个方面:

(一)一心不乱,就是无心可乱,到了心意识完全消殒,真妄不立、能所双亡的境界。换句话说,就是到了宗下‘固地一声,桶底脱落’的开悟时节。此时心即是土,土即是心;心外无土,土外无心;心、佛、众生完全打成一片了。

(二)一心不乱,有深有浅,有理一心与事一心之别。事一心者:密密持名,使心中佛号历历分明,穿衣吃饭、行住坐卧,一句洪名绵密不断,就如呼吸相似,既不散乱,亦不沉没,如是持名,谓之事一心(即摄心归一)。

若 理一心,直能体究万法皆如,无有二相。所谓生佛不二,自他不二,因果不二,依正不二,净秽不二,苦乐不二,欣厌不二,取舍不二,菩提烦恼不二,生死涅槃不 二。是诸二法,皆同一相,一道清平,不用勉强差排。但自如实体究,体究至极,与自本心,忽然契合,方知著衣吃饭,总是三昧,嬉笑怒骂,无非佛事,一心乱心 总成戏论,二六时中,毫发许异相不可得。西方即在当下,十方不异西方,无生即生,生即无生。是名理一心。

(三)无论理一心或事一心,皆是薄地凡夫边事,凡有心者,皆可修学,不可高推圣境,甘处下劣,认为这不是自己分内事!须知一切唯心造,欲生净土,必先净心,心若不净,净土难生。心若清净,自得一心不乱,决定往生净土!

由 此看来‘一心不乱’原是为了心明水净,俾佛现前,接引往生的,并不是好高骛远。其中尤以事一心,是念佛人必须具备的功行,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事,不用怕 它,只要我们懂得诀窍,精勤做去,决定可以成功。就是诸仁认为至高无上的理一心、见性境界,也不是绝对做不到的。因一切众生本具这不生不灭、清净无染的佛 性,既非从外求来,亦非因修而得。举凡山河大地,草木丛林,男女老少,饮食起居,乃至一切声、一切色、一切心、一切法,无一不是性的显现,无一不是性的作 用。只要我们识得它,认清了性就是相体,相就是性用,于见色闻声时,不为声色所转,即能透过色相见性。换句话说,只要我们在日常动用中,随缘应用,不为事 物的假相所迷惑,粘著于心,动摇于中,所谓寂寂惺惺,惺惺寂寂,转一切物,不为物转,使一切时,不为时转,即是见性。这样看来,理一心的高超境界,是我们 的本能,决不是不能做到的。我们如能证到理一心,心中清净无染,自与西方净土相应,而且佛佛本同一体,故能与弥陀打成一片,因之,就能上品往生净土了。

或 曰:说来容易,做起来就难了。答曰:只要我们认清宗旨后,下定决心,与妄习作斗争,靠定一句佛号作武器,妄习才动,方粘物境,即便高举洪名把它打退。如斯 举之又举,打之又打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还怕不能成办吗?况且就根器好的人来说,不须频频提撕,才闻举著,即便归家稳坐了。

或 曰:那是禅宗境界,与净土行人无关。曰:不要低看净土,净土本来就是禅,禅就是净土,净土是至圆至广、至高至上的,不是个低下法门。所谓禅是净土之禅,净 土是禅之净土,禅净是不分家的。可惜晚近的净土行人自甘劣小,认为得生边地于愿已足,不精修持名念佛,只敷敷衍衍地上上早晚殿就算完事,将个大好净土法 门,弄得不像样子。他们不知近代净宗大德印光大师亦曾几次闭关专修念佛,证得念佛三昧,其描绘该三昧的文章,完全与禅宗一致,并有‘无不从此法界流,无不 还归此法界’的法语。请想,这法门是不是高,要不要一心念佛精修不懈?

为了免却纷争起见,暂且避开这些高深的理论不谈,留待以后在专论净土时,再和大家研究。现在且来谈谈事一心。

我 们在讨论第一个问题时已经说过:往生西方要心水明净,佛与圣众才能现前;心水不净,佛虽在前,犹如生盲,不能见日。所以要生西方,心非清净不可。又说,真 信切愿,就自然放得下娑婆—这秽丑苦恼的世界,斩得断爱根情见,在猛利的执持名号下,自能不期然而然地到达一心不乱的境界。又说,纵或根器稍差、妄习较重 的同仁,即使在粗妄已断、细妄仍来侵犯的情况下,只要高提佛念,照破妄念,不随伊流浪去,往生西方还是有望。

以 上这些说话,就是事一心不乱的定义和要不要它的注脚。因为我们对娑婆世界的事事物物,斩得断,放得下,不为一切情爱粘缚纷扰,在内心深处才能绵绵密密,蕴 育著一句圣号不散而不沉,微细妄习来侵扰时,也不至为它所动摇,因而才能圣号历历分明,相续不断。同时因为用功得力之故,心更澄净,更能放下世缘,念佛愈 加虔诚,定力亦愈益深邃。如是相因相成地一心专念,才能心澄水明,圣境现前而往生西方啊!

真想生西方的人,我想恐怕没有一个敢说,也没有一个肯说这样的一心不乱是不需要的吧!翻遍了列祖语录,也没有一个人说不要一心不乱。相反的,他们都颂扬一心不乱,鼓励学人证到一心不乱,告诫后进不可漠视一心不乱(莲池大师“竹窗随笔”中有专文)。以下再列举数例:

截流大师在“起精进七期示众”里说:‘未到一心不乱田地,正所谓少善根福德因缘,安望往生彼国?!’

印 光大师在“与陈锡周居士书”中说:‘散心念佛,难得往生,“一心念佛”,决定往生。’又在书一十三中说:‘念佛一法乃至简至易,至广至大之法。必须恳切至 诚之极,方能感应道交,即生亲获实益。若懒惰懈怠,毫无敬畏,只种远因。而亵慢之罪,有不堪设想者,纵令得生人天,断难高预海会...’懒惰懈怠是散心还是一心?这就等于说,散心念佛是不能生西的了。

莲 池大师“答孙广谅居士书”中说:‘用功莫若一心念佛,念极而悟,悟而无论。纵不大悟,而离此娑婆生彼净土,即是出世。消灭杂念,纯一正念,即是真谛。今亦 不管出不出,真不真,但功夫做到‘一心’,自然了当矣。’又“答苏州袁心远居士书”中说:‘今唯当专诚念佛,久久念至“一心不乱”必得开悟。就令不开悟, 而一生念力,临终自知,死去必生净土。’

这 些例子,多不胜举。可见一心不乱,对于往生西方的重要,实无可非议。恐怕只有那些心里亦有些想往生西方,但同时又恋著娑婆,放不下娇妻爱子,舍不得荣华富 贵的庸俗念佛人和一些怕吃苦的懒汉,才自出心裁而自圆其说地编造出一套背经离教的谬论,来愚弄妇孺,说什么‘不须一心不乱,散心念佛亦能往生西方的’。哪 知你图一时说得口快,害了自家不要紧,害了别人,你就下地狱如箭射在!!!

或 曰:要一心不乱,才能往生,则生西的人太少了。答曰:按上述事一心的标准来说,要求并不高,不是做不到的。只要行者肯牺牲眼下的享受,放却身边的粘缠,再 加用点苦功’密密持名于心,人人皆可以证成,往生西方,有何难处?至于单就生西的人数多寡来说,自古以来,生西的人数似不很多,原因就在这些错误谬论—一 心不乱太难,不需要;散心念佛就能生西了’—在害人,使行者贪念世福,不肯用功,以致生西者少。请看上面所举莲池大师“普劝念佛之三”,开始就不胜叹息地 说:‘今见世人念佛者多,生西者少,何也?’接下来又深为惋惜地归咎其原因说:‘口虽念佛,心里胡思乱想,以是不得生西!’这是多深的遗憾!多硬的铁证 啊!

诸 位同仁,须知求生西方是一件了生脱死的大事,不是逞人我、争是非、闹意气的。需要平心静气地想一想:我这样散心念佛,在日常动用中,尤其在得失、顺逆、悲 喜关头,做得主吗?能不为境界所牵移而佛念当前吗?更进一步自问,夜眠睡梦中,做得了主吗?在欢笑惊怖时,能不为梦境所动而佛念现前吗?假如这些都做不得 主,那么,等腊月卅日到来,妻子绕榻,疾病昏迷,风刀解体,痛苦迫切,再加上生前经过的事件,与死后未了的牵缠,一一都涌上心来,又怎能做得主而念佛求生 西方呢?须知白天能做得主了,于梦中则一半主也做不得;梦中能做得主了,死时一半主也做不得!因为梦中是半昏迷而死时是大昏迷呀!假如因为用功不力而临终 不能往生,那么‘不须一心不乱,散心念佛即能往生’之谈,岂不成为空头支票而自贻伊戚吗?这不是我故作惊人之笔来吓唬你们,也不是我好高骛远来苛求你们, 要你们这样那样,不然就不能生西。实在因为要真能往生西方,决不是专门依赖弥陀愿力接引而自己不加努力,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往生去的啊!眼见时下一般修净土 者,都贪著便宜,不肯用功。结果,不是怀念世缘,便是留恋家财;不是落得个病苦难当,便是昏迷不醒。所谓往生西方者,不知到什么地方流浪生死去了。所以才 甘冒不韪,敢向诸仁进贡逆耳之言,这实在为良心所驱使,不得不大胆呈辞,力挽时弊啊!

三、‘单靠弥陀愿力带业往生’的探讨

关 于‘带业往生’一语,佛经内并无明文,这是祖师们融摄经论的含义发挥出来的。它的实际用意是:薄地凡夫,业障积习深重,非一生一世修行所能除尽。即使已大 彻大悟,最后一分无明仍未破灭,因为到了等觉菩萨位,还有一分无明未尽。谁又能一生修证到等觉位呢?这未尽的无明就是惑业。所谓‘带业往生’,即是带这 ‘业’往生。念佛行人,即使证到理一心,似也不能超过等觉菩萨,所以还不免有无明在,故欲往生,还须‘带业往生’。决不是说念佛修行人,修行时也可以干点 坏事,损人利己,将来可以带业往生的。

或 曰:印光大师说,五逆十恶人,平时不知修行,但也未曾谤佛,临终得善知识为之开导,发愿念佛,求生西方,也得带业往生。这不是明明告诉我们现在干点坏事, 将来也可以带业往生吗?答曰:请注意,此等大恶人,临终得遇善知识,又能正念分明,放舍身心,不顾病苦,一心念佛,求生西方,是何等力量?!又是何等善 根、福德、因缘呵!是不是一般常人所能企及?我亲见很多念佛多年的人,临终为病苦所恼,不能念佛,甚至不愿聆闻佛声;或想念亲人,不愿忆佛念佛;或昏迷不 醒,不能念佛闻佛。而此等大恶人反能临终承教,彻底放下,正念分明,一心念佛,打退阴境,往生西方,是何等力量所使然?岂佛亲于彼而疏于此,厚于前而薄于 后?这其间实大有因缘在!盖有一般修行人前生不明心要,只务得定,竭力克制妄心,不许伊动,如搬石压草,石去而草复生,不成究竟。故当命终后转身再来时, 习气妄动,尤甚于前,而成恶逆,迨一闻开示,触动前因,故又能立刻放下,专心一意念佛,求生净土,非偶然也;或逆行菩萨,示迹现生,为度生故,污其外形, 以掩行藏,非一般常人所可投机取巧,依模学样,援例往生的。

或 曰:禅宗大德直证佛地,所谓等妙二觉,犹是他提草鞋汉,总该没有最后一分无明了。那么,此等人生西,不须带业往生了吗?曰:禅宗所证是理即佛,所证理性与 佛无二无别,但就事说来,尚未证到果佛地位,因此并不能与释迦、弥陀等量齐观。不见帝问玄沙:‘宗下见性成佛,是否已到果佛地位?’沙曰:‘只是因地佛, 并非果地佛。’所以开悟见性,一般只登初地,相当于见道位,尚待向上修证,分破无明,圆证法身。所以说宗下见性后,即直登无修、无得、无证位,实大错误, 因尚有一个如丧考妣在也,如何不须带业往生?!

复 次,所谓无修、无得、无证位者,是理边事,同时也是到家人语。因一切众生本来是佛,何待修证?但当无明业习未了,贪著犹在,尚于恶道中头出头没的时候,又 非不众生!既有业习,就有幻受,既有幻受,也就不无幻修、幻得、幻证了。所以这句无修、无得、无证的话,也是真实到家人语。因在凡不减,在圣不增,在染无 失,在净无得故也。今若尚在路途上,就说无修、无得、无证,岂不言之过早!

或 曰:末等于初,生死就是涅槃,路途就是家舍,虽然了生死,就在六道中。答曰:一切不二是真理,但须证到这种地步始得。假如现在还有苦乐在、怖畏在,还有气 恼、患得患失在等等,那么路途不是家舍,生死也不等于涅槃。因为诸蕴未破,幻受犹在。在人道中,还有苦乐之见,何况余道!试看调达在地狱,如享三禅之乐, 相去奚啻天壤!所以修心人大须仔细,切莫空说大话,莽莽荡荡招殃祸!

复次,真正证到无修、无得、无证的人,也不说个无修、无得、无证。一说无修、无得、无证,岂不正坐在有修、有得、有证里吗?

但 是禅宗行人,开悟大有深浅,不可一概而论。有的直下到底,积习无明,一时齐破,即“楞严经”所谓‘理属顿悟,乘悟并销’也。这种人即无修、无得、无证者, 但此种大根人,究属少数,不可多得。有的虽已见性,积习尚存,须用绵密保任功夫,渐除习气,分破无明,而圆证法身。此种保任功夫,即无修之修。因为他们既 不用什么法门来修习,也不冀有所得与所成,平时只用个凛觉功夫,随有念起,一觉即空,空亦不住,任运腾腾,自在受用。到后亦无觉不觉、空不空、自在不自 在,镇日如痴如呆,无得无失,才是到家了手时节。此等功夫,即“楞严经”所谓‘事则渐修,因次第尽’者是。现在修行人中,大都属于这种‘顿悟渐修’者。

好 了,这里不是谈禅,离题太远,尚待以后再说吧。现在还是把话题拉转来,谈谈带业往生吧!说到‘带业往生’,遗憾的是,时下各宗同仁往往把这句话的含义扩大 而搞错了。有些人以为这是佛、菩萨的慈悲宽大,只要每日供佛、念佛或参禅、持咒,虽然犯点罪,做点坏事,无关紧要,佛、菩萨照样会原谅宽恕他们的。净宗有 阿弥陀佛接引他们生西;他宗则有相关的佛、菩萨佑护他们超脱轮回。以是,他们竟无顾忌地一面修行、念佛,一面又干些坏事,把整个佛教涂污得不像样子,以致 世俗毁谤说:‘要看黑心人,吃素道里寻!’‘口念弥陀、释迦,心里贪盗欺诈!’听之能不令人痛心?!

试 问怀这种心念的净土行人,心里净不净,能不能与净土相应?又能不能与弥陀感应道交、打成一片呢?但是有些瞎汉,还要嘴硬,说不要紧,有阿弥陀佛做怙依,虽 然做了些坏事,但到临终,佛还是会怜悯我们,宽恕我们,来接引我们生西的!哈哈!假使这样阿弥陀佛还来接引你们生西的话,倒变成鼓励你们在世间作恶了,有 这种道理吗?假使真有其事,那佛还讲什么因果报应?!又为什么要劝人诸恶莫作、众善奉行呢?或曰:五逆十恶人,不是重罪犯吗?他们怎能临终十念生西呢? 曰:请勿错会,他们不是于信佛后又做五逆十恶的事,以前不明因果,无心误犯,故能一信佛后,幡然悔悟,彻底忏悔,消除心业,往生西方。相反,已信佛的人再 犯罪,是明知故犯,罪加一等,外加用功不力,念佛疲软,业不能忏,如何能往生呢?

我 想当这些人在假充嘴硬说不要紧时,心里亦未尝不寒栗。因为人人都有天良,做了坏事,必受良心谴责,而深自痛苦惊怖。这些人,纵然一时为利欲薰蔽而隐昧良心 不知羞怖,但到了临终最后一刹那,所做恶事就隐藏不住,一一显现眼前,深受良心责备而痛苦万分。那种天良苛责的痛苦,胜过一切严刑酷罚,所谓泰山压顶,大 火焚身,风刀解体,苦不堪言!以致痛哭嚎叫,息促神迷,茫茫荡荡地跟著业境流浪恶道去了!到那时还能嘴硬说我有弥陀接引吗?

诸 位道友,‘带业往生’这句话千万不要搞错。不能认为一面念佛,一面做点坏事不要紧,这是绝对要不得的。因为六道轮回,全凭善恶业所支配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 移。现在要进一步求生净土,了脱生死,心地不善良,人道的资格还不够,如何能生西天呢?所以蕅益大师描述的‘真信’说:真信除信自、信他外,还要信因果与 理事!这就是教我们心要清净、要善良,才能得万德庄严的福果—净土!

另 外,如上文所引,莲池大师在三种不能往生净土的人里,把心地不善良的人,列为第一种。可见心地善良,是第一先决条件了。我们如有过错,请迅速从今日起在佛 前痛切地忏悔,永不再犯,还要力行众善,以救前愆,生西始可有望。如专门依靠佛力接引,干坏事而想带业往生,那真是西行却向东了。

再者,关于他力接引的问题,在第一节里已略有说明,现在因谈到本题,须再详细讨论一下:

首先,我们从生西的三资粮来看,信愿行三,如鼎三足,既然不可缺一,那么信愿之外,行亦就非常重要了。行既非常重要,足见生西也非专赖他力。单独依靠弥陀的愿力的人,假如可以单靠弥陀,那么要‘行’做什么?既要‘行’,那就他力之外,尤需自力了。

或 许有些贪便宜、怕用功的人要说,蕅益大师说:‘得生与否,全由信愿之有无;品位高下,全由持名之深浅。’由此看来,行—持名只不过是品位高下之依据,而生 西方,全凭信愿,就是专赖佛力。我们现在只要能生西,品位高下在所不顾,甚至生于边地,也于愿已足,因为‘但得见弥陀,何愁不开悟?’我们能生到西方就行 了。

殊 不知大师此语,乃对偶句,不可分割开来,断章取义。他上面说个信愿,接下来就说个行,意思就是以信愿来导行,由行而圆成信愿。也就是说,要生西方,须以信 愿为先导,无信愿不能往生,同时这亦是对只有行而无信愿之人说的(我们在第一节里说过,明朝很多禅宗行人,假借念佛为入定的方便,是只有行而无信愿的)。 但是生西方,有九品高下之不同,而这高下不同的往生品位,就全须由持名的功夫深浅来决定了。这岂不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,往生西方,品位高的,固然要较深 的念佛功夫,就是品位低下的,也要有较浅的念佛功夫,才能往生。而不是单独依靠佛的力量,由佛来决定的!这样理解,方符蕅益大师的真意,也才和其他佛祖的 教示相契。

假如不须行,单靠信愿就能往生,那为什么佛在“阿弥陀经”中嘱咐我们要执持名号?又为什么在“十六观经”里教我们要修种种观行呢?蕅师乃一代教祖,岂能违背佛意,别出心裁地以无稽之谈来迷误后人?又岂可说蕅师之主见高过于佛呢?

再 看印光大师“与陈锡周居士书”中说:‘以信愿为先导,念佛为行证。信愿行三,乃念佛法门宗要。有行无信愿,不能往生,有信愿无行,亦不能往生。信愿行三, 具足无缺,决定往生。’可见信愿行为生西三要,如鼎三足,缺一不可。蕅师与印师,皆莲宗法祖,由上而下,血脉相承,绝不会前者误引后者,也不至后者反对前 者。由此可见那些说只要有信愿而不须行的,乃是一般瞎汉偷懒之遁词也。

而且,就一般常理来说,既有信愿,为何不行?不行,又怎能表示有信愿在?更何能圆满成就信愿?是以信愿是行之先导,而行则是信愿之归寄!无信愿不足以启行,无行也不足以圆满信愿!彼此相因相成,三者不可缺一,可见信愿行之行,是多么重要呵!

既 然行和信愿一样重要,那么行就须像个样子才对!决不可马马虎虎地口中念念佛号,心里念著娑婆,敷衍了事算数。因为那样行,等于不行。口中念佛而心不转,妄 念既不能断,妄心亦不能转,妄习更不能除,行来行去,还在老地方,未曾前进一步,徒然自欺欺人而已!有何益处?我们要行,就要遵照佛祖遗训,如救头燃,至 诚恳切地把一句佛号蕴育在心中,念念不忘;要如推重车上山般,极力追顶,一步不可放缓,六字洪名,一字接一字,一句接一句,字字句句,历历分明在心里过; 要战战兢兢地把一句万德洪名,当作金刚王宝剑来与我们的妄念、爱根、情见作斗争;更要二六时中,都摄六根,净念相继。我们果能如是著力用功,既勿求旦夕速 效,亦勿妄冀心外有佛来迎,动诸魔事,则一定能从初心念佛散乱纷扰的情况下,渐渐上路,消除妄念,而臻一心不乱。由此看来,所谓一心不乱者,有什么高不可 攀而害怕万分?有什么目的不能达到而纷争一场呢?

心有所畏,一定行之不力,行如不力,任何事都不能成功,所以信心坚固为第一要著。事在人为,只要先把道理弄清楚,窍门找到,然后一往直前,决不退缩,办任何事情都无不成之理!

再 说他力修行,绝不是一点力气都不要花,完完全全依靠在别人身上可以成功的。古人有蚊蝇附骥尾之喻,但也要蚊蝇先飞到马尾上,还要用力抓住才行,绝不是一点 力气也不用的。是以完全依赖佛力能生西方,绝无是处,只有自他合力,方能成办。再就自他来说,原本不二,因妄心分别故,始有自他。盖从本说来,心佛众生, 本系一体,如一室千灯,光光无别,因无明故,妄认前影。遂执为我,因我而有他,是非遂生。今若一句佛号得力,当下一念妄心销处,自既不立,他从何来?!故 自他本系一体,说什么自力他力!说有自力他力者,正是不识自他也,嗟乎!

复 次,就一般通途所说的‘他力’来说,有佛出世,教你们念佛法门,不是他力吗?用功时有一句万德洪名,与你作为依持,同时因持名故,弥陀因心之庄严与果地之 智光加被与你,不是他力吗?临命终时,因感应道交故,佛现心中(这就是接引),又有西方极乐世界作为依止,不更是他力吗?有这样多他力为增上缘,已占尽了 便宜,还觉不够,更想一点力也不花,由佛把你拉上天,有这种道理吗?假如有的,则我们也不是今天才信佛、念佛,应该早就往生西方成佛了,为何还流浪到今 天,在这里受苦呢?或曰,信佛虽不止一世,可能宿世修习他宗未曾念佛,故未往生,因净土是万修万人去的呀!若果如是,为什么自古以来就有‘念佛者多,生西 者少’之叹呢?又难道弥陀能拉我们去,释迦不能拉我们去吗?十方诸佛都愿度尽众生的,如果能拉的话,一佛出世,就该把众生度尽了!可见得仗佛力来拉你,没 有这回事。古德有云:‘把臂牵他行不得,直须自肯始相应。’须知佛力无边,众生业力也是无边的呀!印光大师是最赞叹仗佛慈力接引生西的,但也说念佛要恳切 至诚,方能高预海会,这‘恳切至诚’,难道不需要下一番苦功夫吗?

更 进一步说,有自力的人,不求他力,而他力自来。相反,竭力希求他力,毫无自力的人,绝对得不著他力,纵有他力,亦无能为力。因为用功人真能至诚恳切,精进 不懈,无形中感诸佛菩萨加被摄护,及至功夫得力,妄念打脱,与佛心心相印,自他一体,生佛不二,更得十方诸佛护念,垂手摩顶授记。而懒散不肯用功,或用功 不力的人,因自己心里秽垢,与清净佛光不相连接,所见所接,均系黑业一团,故佛虽现前,垂手接引,却犹如生盲不能见日。所以我们在第一节里说:‘自力就是 他力,他力就是自力,有自力方有他力,无自力即无他力。’请同道深思。

其 实净土宗就是禅宗,禅宗即是净土宗,二宗并无两样,不要妄分自力他力。但禅宗须是大根上智人方能参透玄机,识得即相即性,即心即佛,时时处处不为物转,而 自在转物。而净土宗则不一定要研讨这些玄理,只要把一句弥陀圣号,安顿在行人心上,密密提持,毋令间断,自然于不知不觉中将散乱妄心,渐渐转换成清净佛 心,从而证成佛道。犹如人身上毛发指爪,虽然人眼不见其长,却自然地密密滋长。念佛的妙处,就是在行人的生死根株上(妄念上)作切近的转换,使人念佛、念 法、念僧,自然不去念贪、念嗔、念痴,潜移默化地扭转人的妄心,无形中把行人从生死中拉出来。它不用研讨玄理,而自然暗合道妙,只要一心持名念佛,自然成 无上道,所以净土念佛是三根普摄的广大法门。这真是释迦老子从大悲心中流露出来的善巧方便之智用!

当你由于拳拳服膺、密密提持而亲见弥陀真性时,方知自力他力由来不二,众生佛陀,本自一体,回顾昔日之纷争辩论,犹如梦中说梦,宁不愧汗!

拉拉扯扯地说来很长,还要提醒大家一声,修净土不只是念佛名字一法,举凡观心、持咒、诵经、行善等等,皆如念佛一样,可以回向西方求生净土。一心不乱,是净土法门的关键问题,我们只要放下一切,抓紧佛号,密密绵绵念去,自能安安稳稳地到达目的地。

讨 论至此将告结束,忽有一位慈心菩萨出来说:‘你这厮噜噜嗦嗦妄开大口,不怕冒渎诸方引起群忿吗?’曰:‘不见祖师道:佛法无人情,依法不依人!’又不见黄 面瞿昙云:‘说法四十九年,未曾说著一字!’则小子虽以虚空为纸,大海为砚池,须弥为墨,写满宇宙,又何曾写著一字,更何以冒渎诸方!正是:

写满宇宙利生情,笔划未开字未形。

有法可说事边倒,无法可说万里云。

可怜一般探玄客,梦中佛事论不停。

一心不乱非难事,念念弥陀字字明。

哈哈!你道说了也末?珍重!珍重!